颤斗,脸色越来越白,但她眼神始终凝定,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那几枚银针上。
苏婉儿站在一旁,负责擦拭顾沉舟额头的冷汗和监测体温。她看着温初初近乎透支的状态,看着顾沉舟在高烧和冰寒中挣扎,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冲出去大喊,揭穿这“不科学”的一切。
可当她看到温初初又一次摇晃了一下,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继续沉稳运针时。当她手下感受到顾沉舟滚烫的体温,在某一刻,似乎真的开始缓缓下降时……她伸出去想要阻拦或做点别的什么的手,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后半夜,顾沉舟的高烧终于开始稳步下降。到了天蒙蒙亮时,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虽然仍在发热,但已脱离最危险的高热状态。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伤口红肿的范围没有扩大,渗出液也变得清亮了一些。
主刀医生检查后,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温初初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感激,“温医生,你……真是神了!”
温初初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当听到医生说“暂时稳定了”时,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跌倒在地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双手臂从旁边伸出,有些僵硬却稳稳地扶住了她。
温初初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苏婉儿复杂难辨的目光。那张曾经写满娇媚算计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温初初,”苏婉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撑住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倒下。”
温初初借着她的力道站稳,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看向床上依然昏迷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的顾沉舟。
就在这时,顾沉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睁开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离得最近的苏婉儿俯身去听。
“……初……初……”
极轻的两个字,却让苏婉儿微微一怔。
她看向顾沉舟,男人英挺的眉头紧蹙着,似乎在梦魇中挣扎,那张被泥血污浊过的脸庞,轮廓依然锋利。
而温初初已经走向下一个需要她的伤患。
苏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扶过温初初的手,慢慢将手收紧,仿佛要握住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握不住。然后,轻轻为顾沉舟掖了掖被角,她也转过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个满是病患的角落。
帐篷外,暴雨不知何时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际透出一丝灰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在泥泞、苦难和永不熄灭的希望中,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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