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斗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洞。恰在此时,窗外的郑大勇通过缝隙偷瞥一眼,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
当晚,温初初“失眠”了。
她抱膝坐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响起。
这一切,都被隔壁院墙某处新钻出的小孔后的眼睛,尽收眼底。
灯笼胡同的小院里,响尾听着苏心怡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藤椅扶手。
“吓哭了?”他问。
“哭到半夜,后来才哭累睡着了。”苏心怡脖颈上的淤青已用高领毛衣遮住,但声音仍有些沙哑,“我们守着的人,一直注意着呢。温初初再厉害,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若不是林家帮忙,有了些见识,她就是来自乡下愚蠢的黄毛丫头。”
响尾满意地点头,“恐惧的种子种下了,现在该浇点水了。”
两天后,“浇水”的机会来了。
院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板着脸,将温初初书桌上的医学书籍和笔记推开,把一整沓她实习期间跟的手术记录和病例分析放在她面前。
为首的男人冷冰冰地开口,“温初初同志,有人反映你在实习期间,有过两次用药记录不清的情况,我们需要核实。”
温初初脸色“唰”地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这、这些记录都有带教医生签字……”
“带教医生?你说的是刘副主任?他上个月已经调去西北支持建设了。”男人扯了扯嘴角,“所以啊,死无对证。”
他们离开时,其中一人“不小心”将一份文档遗落在门边。温初初等他们走远,才慢慢走过去捡起。
是一份油印的《内部通报》草案,标题触目惊心,“关于严肃处理军医院投毒事件并清除思想不纯人员的决定(征求意见稿)。”
草案里虽未直接点名,但时间、地点、职务描述,无一不指向她。最后一段用红笔标注:“……此类事件影响极其恶劣,为肃清队伍,拟对相关责任人从严从重处理,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措施,以儆效尤。”
“非常措施”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
温初初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中的纸张飘落。她将脸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不住抖动。
这一次,她不是在演。
是愤怒。
毒蛇组织竟然连这种内部文档都能伪造、能递到她眼前。军部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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