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鹏站在戏台侧方,看着满堂宾客,面色平和,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复杂。这寿宴是幌子,真正要捧的,是外孙沉琮霖调回帝都的路。
楚文佩在不远处与人寒喧,一身绛紫旗袍得体雍容,可她的视线总不由自主飘向门口。
早晨她同沉柏丞提过今晚的宴会,可那人连眼皮都没抬。沉老爷子倒是应了会来,可她父亲寿宴、儿子前程,沉柏丞不露面,终究难看。
楚志鹏心里叹了口气。当年他就不同意这门亲,沉柏丞心里早有人,是养在身边多年的姑娘,只等年纪到了就成婚的。
可文佩魔怔了似地非要他,甚至用了下作手段,闹得满城风雨。沉柏丞宁死不从,他也将女儿关在家里,想着楚家护得住一个失贞的女儿,过段时日另寻人家便是。
谁知两月后文佩被诊出有孕,以死相逼。他只有这一个女儿,终究厚着老脸求到了沉立勋面前。那份战争年代的救命恩情,成了最沉的砝码。
婚是成了,可女儿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他清楚。沉柏丞冷得象块冰,连亲儿子琮霖都不甚在意,更何况是逼他结婚的文佩。他劝过离婚,文佩却摇头,宁愿纠缠到死。
“爸,”楚文佩见他走来,勉强笑笑,“琮霖说在路上了,今天要去接个朋友一起过来。”
楚志鹏点头:“好久没见那孩子了……不知瘦了没有。”
“他都二十七了,能照顾好自己。”说起儿子,楚文佩神色才柔和些。
正说着,门口一阵轻微骚动。楚文佩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爸,您来了。”
沉立勋一身深灰中山装,身板笔挺,虽已年近七旬,目光仍锐利如鹰。他朝楚文佩略一颔首,便看向走来的楚志鹏。
“老楚,生日快乐。”沉立勋伸出手。
楚志鹏握住,笑容满面,“立勋兄肯赏光,蓬荜生辉。里边请,特意备了你爱喝的普洱。”
两人并肩往主桌走,沉立勋扫过满厅将星政要、商界新贵,听着那喧哗的寒喧与戏台上的锣鼓,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素来不喜这等排场,今日来,一是给楚家面子,二是为孙子琮霖站台。
可想到另一桩事,他便心头烦闷。沉柏丞那混帐,四十多岁的人了,偏要在今日闹出动静,这不是明着打楚家的脸么?但转念想到儿子这几十年的郁结,想到那个在外受尽苦的小孙子沉钰……他又心软了。
罢了,就让柏丞任性这一回,他还没死,总还能压得住。只是要委屈琮霖了。
“立勋兄近来身体可好?”楚志鹏的声音将他拉回。
“还行,老毛病。”沉立勋坐下,接过茶盏,“琮霖调回的事,手续都妥了?”
“基本妥了,多亏你打招呼。”
“孩子自己有本事。”
两人客套着,话里都留着三分馀地。恩情与怨怼,体面与芥蒂,在这茶香里暗暗浮动。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正驶向仿膳饭庄。
后座上,林姝玉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裙摆。身上这条裙子是沉琮霖前几天送来的,浅水红的真丝料子,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如花瓣散开。她从未穿过这样正式的衣裳。
更让她无措的是镜中的自己,模样本就浓丽,平日里素净穿着还不觉得,如今被这颜色一衬,竟显出几分娇媚的艳色。可她的眼神又是纯的,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两种气质冲撞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看得脸红。
“林同志,你好啊!”驾驶座的小刘从后视镜里笑着打招呼。
林姝玉忙抬头,也笑:“你好,小刘同志。”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那种天真无邪的神态更浓了。沉琮霖坐在她身旁,原本冷硬的侧颜在看到她笑容的瞬间柔和了些,可下一秒,瞥见小刘从镜中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