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沾着点水渍。看见顾沉舟,她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旋即又客气地展开。“是沉舟啊……快,快进来。”
“伯母。”顾沉舟微微躬身,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打扰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王慧娟接过,侧身让他进门,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客气的疏淡。
顾沉舟迈进院子。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西墙根下种着几丛秋菊,正开得璨烂。院子中央的石榴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两个人正相对而坐。
头发已见花白的林振武端着茶杯,眉头微锁,正盯着棋盘。他对面坐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海军蓝的毛线背心,坐得笔直,小脸白淅,一双眼睛黑亮有神,正托着腮,目光沉静地落在棋局上。阳光通过石榴树枝叶的缝隙,在他柔软的发顶和肩膀上跳跃。
“将军。”小男孩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落下最后一子。
林振武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小子!又输给你了!再来一盘!”他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是顾沉舟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林振武的目光掠过小男孩,落在顾沉舟身上时,笑容微微收敛,点了点头,“沉舟来了。”
“林伯伯。”顾沉舟上前几步,躬敬地问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孩子吸引,从眉眼间看出是美华姐的儿子小虎。不过四年未见,这孩子竟已褪去稚气,眉眼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与通透。
“这是令钦。”林振武简单介绍,拍了拍温令钦的肩,“令钦,这是顾叔叔。”
温令钦闻声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顾沉舟,清淅礼貌地问候,“顾叔叔好。”
顾沉舟颔首回应,心头微微一动:“小虎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将来必定是国家栋梁。”
“谢谢顾叔叔。”温令钦应得沉稳得体。
顾沉舟眼中掠过赞许,欣慰点了点头。
王慧娟已经放下东西,招呼道:“老头子,你先陪沉舟坐坐,我去倒茶。”说着,转身朝正房走去。“初初,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赶紧过来歇歇。”
“诶,就来。”少女清甜的声音响起。
顾沉舟听到猛地抬头望过去,目光立刻被院子另一侧的身影攫住了。
秋阳正好,金晃晃地铺满了大半个院子。
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床单、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投下晃动的光影。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正踮着脚,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展平,挂上竹杆。
她穿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小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下身是条深蓝色的长裤,衬得腰身纤细,双腿笔直。简单的衣着,却因那舒展优美的身形,透出一种干净生动的气息。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的散在脑后,随着她抬手挂衣的动作,发丝在腰际轻轻摆动,几缕碎发被风吹拂,贴在她白淅的颈侧。
阳光穿透薄薄的衬衫布料,勾勒出她朦胧的肩颈线条。她就那样站在光晕里,周身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淅可见,仿佛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
简单,干净,却有种说不出的鲜活与宁静,仿佛院子里所有的秋光都悄然汇聚到了她周围。
顾沉舟的脚步定在了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带着一丝熟悉又无比陌生。
四年前那个眉眼尚未完全长开、沉默又疏离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女孩晾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来。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脸上。
顾沉舟的呼吸骤然一窒。
十八岁的温初初,面容彻底长开了。肌肤莹润白淅,透着健康的淡淡粉色。眉毛细长而清淅,眼睫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