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身影几乎要被淹没。
“小虎,这个给你。”制药组的陈伯蹲下身,将一个小小的布囊塞进孩子手里,声音有些哑,“里面是晒干的安神草,你小时候生病哭闹,闻着这个就能睡着。”
温令钦捏了捏布囊,抬头看向陈伯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旧疤,那是两年前一次野外采集时,为了摘悬崖上的珍贵药材苗,不小心划伤的。温令钦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他,“陈伯伯,我答应给您做的祛疤膏,我姑姑看过,是有疗效的。你用用看,如果有疗效,我会再给您邮寄的。”
陈伯接过,随即哈哈大笑,满是皱纹的眼角却红了。“肯定有效,伯伯等着你的药膏,小虎可一定要写信回来啊。”
“小虎,过来。”植物培育室的林姐招招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手绘册子,页边已经磨得发毛,“这是你认全的第一百种药用植物图谱,阿姨把它送给你。”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粘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银色叶子,星泪树的叶子,只在龙渊基地最深处的仿真生态区才能成活。温令钦认得这片叶子,去年他高烧不退时,林姐就是用星泪树叶提取液为他退的热。
“以后要是想阿姨了,就看看它。”林姐的声音轻了下来,藏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哽咽。
这时,格斗教官赵武大步走过来,他身材魁悟,右臂是机械义肢,一次边境任务中失去的。他没有蹲下,而是挺直腰板,向七岁的温令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温令钦愣了一下,随即学着他的样子,努力站直小小的身体,举起右手贴在额边。姿势有些稚嫩,却异常认真。
“好小子!”赵武放下手,咧嘴笑了,机械手指灵活地转动,变魔术般从掌心托出一枚小小的银色雏鹰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你四岁就开始跟我扎马步,五岁学基础擒拿,这是我带过最小的学员。这个,拿着。”
他将徽章别在温令钦的衣领上,金属在晨光中微闪。“记住,招式是防身的,不是惹事的。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也不能手软。打不过的话……”他眨眨眼,“你知道怎么跑最快,对吧?”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温令钦也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最年轻的药剂师苏晴挤过来,她眼圈已经红了,手里捧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几支封装好的试剂。
“小虎,这是你上个月帮我调配的镇痛剂改良版,我……我申请了命名权,就叫‘钦安一号’。”她蹲下来,平视着孩子的眼睛,“你姑姑说你的制药天赋还在觉醒期,但阿姨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药剂师。”
温令钦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他记得那个下午,苏晴姐姐因为旧伤疼得脸色发白,是他感知到实验室里一株苦艾草的波动,提出了调整配比的建议。
雾气开始散去,阳光通过云层,洒在基地高耸的围墙上。
该走了。
温初初走到温令钦身边,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
她看向这些面孔,他们中有的曾是国家最顶级的特种兵,有的是隐世的医道传人,有的是天赋异禀的异能者。四年前,她带着三岁的温令钦来到龙渊,寻求庇护的同时,也为基地培育那些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如今,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幼儿,已经成了整个基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各位……”温初初开口,声音温润如常,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这几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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