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车!”
不耐烦的声音把陈栋从回忆里唤醒,他忍不住浑身一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好。”
轿车发动,缓缓驶入车流。苏心怡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温柔的假面渐渐褪去,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深潭。
婉儿,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安心去追寻你的“星辰大海”吧。
这地上的棋局,姐姐会替你……好好下的。
而陈栋,不过是我这局棋里,第一颗听话的棋子罢了。
一个月之后,帝都机场。
引擎的轰鸣声在机舱内低沉地震荡,是这架军用运输机唯一的背景音。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机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寒气。
苏婉儿靠着冰冷的舱壁,身下是硬质长椅,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淅感觉到每一次气流颠簸带来的震颤。
舷窗被厚重的黑色遮光板封死,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只有机舱顶部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吝啬地洒下一点可视范围。
她旁边坐着陈海英,项目组里最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此刻正不安地挪动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忐忑的语气。
“苏姐,你听说了吗?龙渊……好象压根不在常规的地图坐标系上。老赵他们之前私底下查过,任何记录都没有。”
斜对面的老赵,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镜片的老医生,闻言立刻紧张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警剔地瞟向机舱前方。那里,几名随行军人笔直地坐在靠舱门的折叠椅上,墨绿色的军装几乎融进昏暗的光线里,只有帽檐下的阴影和偶尔转动审视四周的锐利目光,显示着他们的存在。
“小点声!”老赵用气声呵斥,“临走前纪律怎么强调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可这也太玄乎了,”陈海英缩了缩脖子,声音却没完全压住,“一个基地,再机密,总得有个地方吧?这么大个飞机,总得往哪儿飞吧?我怎么感觉咱们一直在兜圈子……”她的疑虑引起旁边另外两个研究员的微微颔首,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在引擎的噪音掩护下,像不安分的溪流,悄悄漫开。
“就是,文档级别高得吓人,调令直接来自中央军委办公厅,连咱们院长都只知道个代号……”
“设备清单看了吗?部分仪器的理论参数,国外期刊上都没见过实物报道……”
“管理条款第十七条,非经特许,不得携带任何私人记录器材进入内核区,包括纸笔……这哪是搞科研,简直是……”
“关禁闭。”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所有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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