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去把霆烨叫过来吗?”沉钰吞了吞口水,咽下心底的慌乱,双手插进裤兜,“不过,大院里相熟的青年子弟都来了,现在都围着那边表示关心,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过来。”
“还是别了。”温初初不在意地摇摇头,“小虎没事就好。现在可是军二代们‘社交’的时间,我这种寄居蟹还是别去打扰了。”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将林霆烨和那些“表示关心”的人群归为了一类。
沉钰闻言,狐狸眼微眯,审视地看了她几秒,方才那点不自然的酸意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他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目光却依旧锁在温初初脸上。
“你不想融入进入吗?这可是难得机会啊,一旦被纳入进去,可就等于有了向上的阶梯了。”他语气意味不明。
温初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沉大哥说笑了,我一个寄居的小姑子,哪有资格去融入他们。”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轻得象叹息。那些关心,有多少是真心,不过都是看在林振武和林霆烨这个帝都高材生的面子上。
沉钰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军区大院这个圈子,看似和睦,实则等级分明。温初初的身份,那些人看不上。
“所以你就甘心一直这样?做个……边缘人?”沉钰斟酌着用词。
“边缘人有什么不好?”温初初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沉钰,里面没有自卑,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至少自在。不用勉强自己去迎合谁,也不用担心哪天说错话、做错事,就被人从那个圈子里踢出来。拼命挤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就象在阳光下追逐别人的影子,影子再象,也不是真人,光一挪开,就什么都没了。”
沉钰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想到温初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一直以为,她怯弱、顺从,甚至有点小小心机,都是为了挤进林霆烨他们的圈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她年龄虽小,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温初初说完,病房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冬日的下午光线昏昧,病房里没有开灯,将沉钰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久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温初初看不懂的情绪。象是惊讶,象是探究,又象是……某种共鸣。
就在温初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视线时,沉钰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象平时那样带着嘲讽或慵懒,反而有些沉,有些哑。
“在阳光下追逐别人的影子……”沉钰重复着她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说得真好。”
沉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初初。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可有的人连追逐影子的资格都没有。”沉钰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温初初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几分孤寂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那就放弃那道光。”温初初脑中闪过些许回忆,忍不住轻声开口,“如果不是为你而照亮的,你留不住。既然留不住,那就告诉自己,是你不需要它,是你要扔掉它。”
“扔掉?”
沉钰转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温初初,只见那双清润透光的眸子凝望着他。
“对,扔掉。与其等待别人拿刀刺向你,不如自己出手剜除奢望,因为那样的你还有一线生机。”
“亲手剜除……”
沉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眸色深沉如夜。
温初初听着沉钰的沉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崩人设了,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