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皇帝的意思,最好的法子,是直接推翻于阗国主,换个听话的傀儡。
他叹了口气,前几日跟司里的人要来于阗国的地图,铺开来瞧。地方倒是不大,坐落在一处盆地里,两面环山,再往西走便是西漠其他诸国,往东穿过一片沙漠,就是大梁的西瀚海郡。
从京城到西瀚海郡就有万里之遥,从西瀚海郡的边境再到于阗国,又有数千公里。
“我的天,这世界也太大了。”林白盯着地图不住感慨。心想有机会的话,或许得亲自去西漠于阗国走一趟,摸摸那边的风土人情才好。
要了解于阗国的底细,他本想联系王妃,从她那儿套些情报。
结果王妃回消息直摇头,说王府对于阗国的情报,说不定还没皇家司库里记的全,让他自己去库里翻翻看。
“是了!”林白猛地一拍脑袋。
昨天从宫里出来,本来想着要去书库找平靖王的旧档,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他连忙跟司里打了声招呼,骑上马往皇家书库去。
去之前,他先绕去了修缮厅。
这是管书库典籍的官员办公的地方。
之前在镇魔司的时候,他特意跟黄眼打听过门路。
黄眼告诉他,内阁书库旁边就是修缮厅,管司库的纪大人就在里头当差。
还特意提醒他,去的时候别空着手,可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送。那些文官薪俸低,又死要面子,得婉转着来。
所以林白出门前,先绕到坊间的铺子,称了几斤上好的茶点,又挑了几套质地精良的文房四宝,用油纸仔细包了,揣在怀里,这才往皇家书库去。
到了修缮厅门口,差役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一位季姓大人领着两个同僚走了出来。
三人都穿着洗得发灰的官袍,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着透着几分寒酸,可腰杆都挺得笔直。
见了林白,齐齐拱手:“林大人别来无恙。”
“诸位好,纪大人气色依旧啊。”林白也拱手回礼。
两人哈哈一笑,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意思。
纪大人侧身请林白进厅里,叫人奉茶,坐定之后便问:“不知林大人前来,有何见教?”
林白也不绕弯子:“在下实不相瞒,前日陛下封在下为书库学士,在下想问诸位大人,在下是不是还要过来履职?”
纪大人跟旁边两个同僚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那倒没有,那倒不必。这书库学士乃是陛下赐的名誉褒奖,并不需要履行实职。何况这书库管理之事过于繁琐叨扰,以林大人如今的身份,未免屈尊了。”
“不敢不敢,纪大人这是折煞在下了。”林白摆了摆手,正色道,“在下以为,国有武将御敌于外,有文人卫道于内,这才是一个国家外刚内柔的立国之本。”
这话一出,三个文人眼睛都是一亮,纷纷侧目看他。
纪大人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哦?林大人对这书库、修史,还有自己的见解?”
“谈不上见解,一点粗浅想法罢了。”林白道,“我看世人多愚昧,多半不懂读史的用处。
古人有言,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人为镜,可得得失;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只有常读史料、常记史料,一个国家的帝王和朝臣,才能够不忘过去,知道未来的方向,才能守得住眼下的基业,看得见长远的路。”
这一番话说完,纪大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杯沿的茶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