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不见客气,换做其他王公的妃子,定然怒而拍桌。
可王妃不但没生气,反而笑颜绽放,露出姨母的笑容,就好像达成了某种攻略进度!
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林白更痛苦了
“时间不早,卑职也该动身殿下保重,小心那个婢女,她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嗯嗯,知道啦,你快走吧。”王妃美滋滋地挥手驱赶。
皇宫,金銮殿,早朝如火如荼。
刚在家休养三日的吏部侍郎周衍,踏出朝列,高声反对:“陛下,臣以为,将北境兵权交予平靖王,必会导致北境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群臣之中闪出零星附和之声,这些人大多站在姜恒身后。
珠帘之后,泰隆帝一言不发,鼓槌仍旧安然放在磐鼓脚下。
平靖王缓步踏出朝列,面白无须的他对着帘幕躬了躬身,用温润雅致的声调回道:
“陛下,周侍郎所言不无道理,臣弟也认为,北境兵权应交由皇子执掌。臣弟驻守北境多年,如今早生华发,晋升无望,终有一日会陷入昏聩,不应再担此重任。”
平靖王多次主动要求卸任,这些朝臣们都是知道的。
可皇帝却执意将兵权交于王爷,这让他们深知,此间意味不可揣度,大部分人选择不惹尘埃,缄默不言,即便与姜恒之流不对付,也并未趁机打压。
令大臣们奇怪的是,身为一等臣公的姜恒与夏桀,也保持缄默。
姜恒与夏桀淡淡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藏着的好奇。
太子前日就曾吩咐,如今平靖王气势正盛,不宜与其冲撞,何况这位老皇叔也曾多次表态,推卸兵权,在摸不准他的脉的情况下,最好保持按兵不动。
只是不知为何,这老周衍今次又要出头。
珠帘之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鼓声,接着,里面传来泰隆帝低沉厚重的声音。
“平靖王镇守北境十余年,抵御北蛮,督造长城,功勋卓着,乃是我大梁柱石。
群臣若实际凭据,不得无端非议。
何况北蛮日益躁动,若此时朕临阵换帅,寒了北境将士的心,谁来担责?”
皇帝又补充道:“修炼之事,平靖王无需放在心上,朕特许你前往皇家丹库,任意采用丹药修炼,滋补身躯,希望你早日突破境界,继续为我大梁守边!”
帝王一言定论,群臣再无异议,平靖王躬身,感激谢恩。
周衍却急得面红耳赤,举着拳头猛地高声道:“陛下!平靖王在北境私铸武器,私设小朝廷,那日祭典上的袭击公主的无印箭矢,除了平靖王,无人可造!无人能造!臣愿以死进谏,请求彻查平靖王!”
说罢,他便要以头抢地,死谏帝王。
此言一出群臣大惊失色,平靖王那张虚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缓缓侧目周衍。
夏桀和姜恒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上次与太子碰面时,周衍从未提及平靖王私设武库之事。
如今想来,整个大梁境内,能从工部拿走铸造图纸,集结大批铸造力量,暗中打造官府兵器的,也只有平靖王一人。
即将退休的金首辅颤颤巍巍踏出行列,厉声斥责道:“周衍,休得胡言!仅凭区区一枚无印箭矢,就能断定与平靖王有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首辅大人又拱手道:“陛下,臣请奏,将周衍罚俸一年,拘押家中静养,想来他是从南方归来,风寒未愈,这才口出狂言!”
“嗯,准奏。”泰隆帝淡淡开口。
下一秒,两名执着长戈的金吾卫从庭柱旁快步走出,将挣扎大喊的周衍强行拖拽出殿。
泰隆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