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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8章 拉方格(1 / 3)

拉方格用的绳子是从漳水镇买的尼龙绳,红色的,细但是结实。

我们把绳子按五米一个点,横竖拉成网格,交点处用树枝插在地上做标记。

五米一个点,看着不密,但铁钎子下去能把地下的硬面探出来。

如果哪一片钎子打不下去,或者带上来的图有异样,就要在加密。

第一个星期,我们打了三百多个点。

大部分点打下去都是黄土和碎砂,偶尔碰到树根或者碎石头,拔出来歇一歇再打。

邹老黑负责看钎,每拔出来一下,他就捏一小把土在手里搓,闻,看。

我负责记录,每个点多少深度碰到硬面,什么土色,什么杂质,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包子负责拔钎和扛工具,邹阿海管灶台和下山运物资。

第一个星期结束,记录本上除了少数的碎炭屑和几片烂木渣,没什么像样的发现。

包子累的每天晚上一躺下来就起不来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连邹老黑这种老江湖都说他呼噜声能驱野猪。

第二周开始天,变了。

四月初的漳河上游下起了连阴雨。

雨虽然不大,但一天都不带停的,林子里潮的像蒸笼。

塑料布上积了水,夜里噼里啪啦地往下淌,睡到一半得起来用竹竿捅一捅。

地上湿烂,脚踩下去陷半尺,拔出来满鞋泥。

铁钎打洞还好,但拔出来更费劲,有几次土把钎子吸住了,我们三个人轮流拽才拔出来。

邹老黑说,雨天打钎有讲究。

地湿之后,土性露得最真,古墓的填土和自然土不一样,吃水速度不同。

自然土湿的匀,填土湿的花,有的地方干,有的地方黏。

这话说的容易,真在雨里看土色,眼睛都被水糊着,哪分得清什么匀不匀。

可邹老黑看得认真,每次拔钎他蹲在那看半天,像能从一坨稀泥里看出花来。

我问他,看出什么了没有。

他说,暂时没有,但这片地方地下确实有东西。

有些地方的土吃水吃得慢,说明土里有石灰。

石灰拌土,水不容易渗。

他说这种土层分布很散,说明当年工程做得大,翻动过的地方多,但被后期山水冲乱了。

包子在一边脱了鞋往外倒泥水,说:“老黑叔,你就说还得多少天吧!”

邹老黑说:“找到为止。”

包子哀嚎了一声:“那我这双脚算是废了,你们见过被水泡了一个星期的猪蹄吗?我现在就这样。”

邹阿海从棚子里探出头:“猪蹄还能吃,你的脚只能扔了。”

包子冲他扬了把泥,但是没打着。

第三个星期,雨停了,天开始热起来。

林子里闷得厉害,太阳一出来,地上的潮气往上蒸,人走几步就浑身是汗。

我和邹老黑继续打钎。

包子有时候帮忙,有时候坐在树底下乘凉,说自己是后勤保障组组长。

我就让他去把标记点的树枝重新插一遍,雨水冲掉了不少。

他一边插一边嘟囔,说这些树枝过几天都发芽了,正好到时候找不到点。

打到第四周,我们基本上把三十亩地外围两圈全过了一遍。

但是什么都没有。

邹老黑不说话,坐在石头上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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