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发作得快，纪明昭已难受得蜷起身，额间冷汗淋漓。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店家，你们可有上好的厢房？“他疾声道，“我家女君大人染了寒症，还望速请安置！”
“有，有！”
“郎君随我来。”
掌柜的自门外往屋里撇了一眼，顿感不妙，连一刻也不敢耽搁，连连将人往楼上请。
顾令蒋低叹了一声，伸手托住纪明昭的背，小心将她从桌案前拉起。她浑身发热，又醉得发软，方一离了倚靠，便直直朝他怀里倒去。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滚烫的呼吸洒在颈窝，惊起一阵无言的战栗。“明娘……
他低低唤了一声。
纪明昭皱着眉，极不安稳地动了动。
顾令衡抿紧了唇，将她半扶半抱着，跟在了掌柜身后。她身量高，平日又习武，压在他肩头沉得厉害。他一路踉跄，几次险些跌倒，额上渐渐渗出薄汗。
等终于将人安置在榻上，才舒了口气，抬起袖角将她鬓边的汗水拭去。顾令衡撑着榻沿，将冰凉的巾子敷在她的额间，又喂了些许温水。他静静看了她许久，等她脸色渐好，稍稍缓了缓气息。正欲起身，手腕却忽然又被抓住。
“不要走………
顾令衡闻言一顿。
纪明昭闭着眼，眼皮颤动着，声音又低又哑。“应……”
“不要走。”
抓着他衣袖的力道极紧，她仿若溺水之人，在一片苍茫里寻求唯一的浮木。顾令衡低眉看着她。
半响，忽而苦笑。
明娘，你苦苦追寻的那人，他看不见。
既看不见，那纵然是千般万般痛。
他又怎么会感同身受？
他缓缓坐回了榻边，那双手也渐而卸下了力。纪明昭的紧蹙的眉头终于淡了些，可瞧着还是狼狈至极。
平日里鲜活张扬，在马上意气风发。
眼下都化为泡影，凝成结在眼角的一滴泪里。顾令衡抬手，轻轻将她脸上散乱的发丝别去耳后。他望着那眼下猩红的疤痕，喃喃道：
“明娘。”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真心。”
下一刻，他伸出手，解了她浸满酒意的外袍，褪去繁复的外裳，而后轻轻含住她的唇。
他承认自己卑鄙。
至少在这一刻。
他庆幸着她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烛火摇曳。
朔月躲在门后，缓缓捂住了嘴巴。
大
“这么说，你与明昭，是在冷战了。”
兰徵微微蹙眉。
何谓之冷战？
他垂眸看向手中那盏清茶，蓦然想起一刻钟前。他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下意识站起身来。门扉被人一把推开。
却是云初，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怎么了？”
云初神色有些茫然，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笺，递与了他。“郎君，是长帝姬殿下……”
约明日午时，宝月楼相见。
他端详着纸上寥寥几笔，心中却落了空。
…要如何开口呢。
一夜未得安眠。
天尚蒙蒙亮时，他便幽幽醒来，却发觉鬓边渗出细细的冷汗。起身叫了水沐浴，他见院中无人，唯有云初进进出出，哑声道：“殿下……
“还未回来么？”
云初一愣，提着木桶空不出手挠头，只得晃了晃脑袋道：“殿下？”
“主院安静得很，没听见什么风声。”
他昨夜还在跑腿回来的路上，半夜里才到府上，郎君屋里的灯早就熄了，他也没敢再打扰。
不过……
郎君为何好端端的问起这个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兰徵偏过脸。
………没有。”
云初一头雾水地继续忙活起来，试了试水温，拿起蓖子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