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徵摇了摇头。
“蔡大人亲口言赞,你又何必自谦?”她将那诗文细细一想,“你成诗不事雕饰,自有筋骨,颇有兰大人当年之风。”
“本王也要道一声佩服才是。”
话落得稀松平常,却似重若千钧在心上一撞,连呼吸也随之颤抖。
兰徵慌乱垂眸,声音比方才更轻:
“……殿下过誉。”
“臣侍秉性无趣,不过只善此道罢了。”
“怎么会?”纪元瑛倏尔看向远处朝她而来的身影,眸光不仅带上几分笑意,“我倒觉得你比我那夫郎强些。”
眼见着人近了,她失笑着摇头同他暂别,“他呀,什么都不会,只惯会嘴甜的。”
兰徵垂在袖中的指节无意识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江瑜换了一身薄衫,衣带飞扬着来到纪元瑛身边,嗔怪道:“妻主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纪元瑛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未散:“什么坏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他闻言也不恼,只低声笑了笑,挽住了她的衣袖,十指紧扣。
兰徵站在原处,没有再言语。
晚风从廊下吹过,水色雾气扑湿了衣衫,他仿若未觉,目光定定落在那愈渐模糊的身影上。
那点悸动留下的余温仍缠绕着思绪回荡,他定了定心神,眸光逐渐清明。
……父亲。
他没有走错。
*
回宫路上,纪明昭把玩着手上那枚成色颇好的暖玉,比划道:
“应怜,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玉佩?明日我便教行雪帮我取了图来,你瞧瞧哪个好。”
兰徵轻轻摇头,“臣侍平日素简,不佩饰物,殿下留用便是。”
不应该呀?
她分明记得他的妆匣里有好几套组玉佩的。
“这怎么行,今日幸亏有你,我才没有教母皇与父君生气,这赏赐自然是要给你的。”
纪明昭说完,只觉得掌心那块玉石发了烫似的,教她握了又握,心里也热起来。
她缓缓挨近他身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头微动。
“应怜。”
“……嗯?”
“今日,谢谢你。”
“……”
纪明昭的目光明亮而直白,“今早我见你兴致缺缺,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可是,你为何又……”
兰徵一时失神,不知如何开口。
“应怜?”
“殿下,臣侍……”
下一刻,车马猛然失衡,瞬间倾侧。剧震之下,兰徵一时失力,扑向纪明昭怀中。一道箭矢擦着他的耳边掠过,死死钉在了帏壁上。
“殿下,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