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口凉气。
他连忙松手,唇际却扬起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根质地粗糙,会磨伤你的头发,等下去集市给你买新的。”
*
村口有小型传送阵。
那传送阵可隔离风雨,站在里面不过须臾便可带人去镇上,只要五颗灵珠。
两人到镇上买完所需物什,暂放在米面铺,就去镇上酒楼吃中饭。
苍梧野擅吃辣,菜系几乎都要加辣子。
穿书前苏禾就爱吃辣,现在也不例外。
苍玄倒是不挑,所以点菜都按苏禾的心意来。
她点了小炒黄牛肉,柴火烟笋,猪油炒白菜,再给她和苍玄各点一杯冰饮子和一碟糖油粑。
酒馆里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说书节目。
从民间轶事到宫廷秘闻,再到仙魔故事,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全都混杂在一处,任人咀嚼评说。
菜上好,两人不再聊天,开始认真吃饭。
底下的人声嘈杂入耳。
台下有一好事者高声嚷道:“据我修仙的表弟说,两年前,那位连续灭了好几个门派,后来被一长老打得身受重伤,掉进了咱们苍梧附近的一个秘境中。
所以许多正义之士正想趁此机会找到那秘境将他彻底了结。”
一人附和:“是啊,我听说昆仑剑宗也准备派了几十位道法高超的弟子寻找那位的下落。
那昆仑剑宗可是西边沧澜州的剑道祖庭,天下最能打的,他们出手,那人肯定跑不了。”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嘛。要我说,这事儿还得看他们。
南边云梦州百草玄谷那帮炼丹的,有钱是有钱,打架可不行。”
“北边玄冥州北垣宗倒是有本事,可人家得镇守北境,哪有空管这闲事。
东边青丘州那帮神神叨叨的,就知道算卦,谁知道他们站哪边。
中州天道院更别提了,就会定规矩,真动手还得看昆仑剑宗。”
又一人压低声音:“好了,别再说了,不怕隔墙有耳吗?”
那人浑不在意:“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修士和魔头会来?我们小老百姓也就图个乐子罢了。总不可能刚好落在我们这吧。”
那位好事者感叹:“当初那位,可是昆仑剑宗的新星,那师父将他带回宗门,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孩子还好。谁知他居然忘恩负义,还与魔教勾结。”
一人声音弱弱的:“可是我听说,他是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了才入魔的。”
“他被追杀还不是因为之前就入了魔?
那样随随便便就把仙门灭了满门的,是天性凉薄,根子里就坏了,哪里是你感化他就能扳正的。”
“吧嗒——”苍玄手指一松,竹箸不小心落在地上。
他拿了一副新的竹箸,给苏禾夹菜:“多吃点肉。”
苏禾把牛肉塞嘴里,腮边塞得鼓鼓的:“苍玄,你说他们修仙的修魔的可真累啊,每天斗来斗去的,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修仙,为什么要成魔?我啊,就觉得当个凡人就顶好。”
她说着说着被噎住,急急地喝了一口饮子:“我听说仙道求长生,清心寡欲,活千年万年,眼前风景却一般无二,有什么趣味?
“魔道争强斗狠,终日却活在贪嗔痴的业火里,不累么?”
“你看我们凡人,春日折花,夏夜听蝉,秋来尝蟹,冬至围炉。”
她夹起一口糖油粑,眸光发亮:“我会为一口甜糕欢喜,会因一句戏文落泪。虽然性命如朝露般短暂,但每一刻都过得热烈。”
这番话落在路过一人耳朵里,那路人停下搭了一句:“这样固然是好,可若是你有欢喜之人,难道不想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么?”
苏禾看那人一眼,觉得他真是自来熟,但还是回了:“想,除了这点不好,其他还是当凡人好。”
那人轻笑一声,扇着扇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