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夏雾看着电脑壁纸,嗓音像是清晨还没散尽的冷雾,干净却单薄,“我在书房做你的这份动态分镜,一直画到凌晨三点。”“一觉睡醒,看见他还在一楼。我就把他赶走了。”越是坦荡,那种被误解的疲惫感就越像潮水,一点点没过了口鼻。书房里滞闷了两几秒。
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温舜满肚子的恶毒揣测和质问已经拉满了弓,却猛然一拳打进了一团死水里。
这种非正常的平静,自尊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这种下不来台的错愕让他僵在原地。
夏雾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对不起。“她低声说。
温舜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夏雾转过头,说:“温舜,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在男人耳边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巨大的、失重般的荒唐感让他一时间竞没站稳,他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多问了一句?!”
他气极反笑,眼底溢出委屈,声音因不敢而扭曲沙哑,“夏雾,现在受委屈的是我!是我的未婚妻和前男友共处一室!被你们当猴耍了一路的人是我!《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时候跟我提分手?!”“因为没必要再自证了。哪怕我解释再多,这根刺你也拔不出来了。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毁了,你不用再疑神疑鬼,我也不想再小心翼翼了。”夏雾把话说绝,连一丝情绪上的破绽都不给,“那单动态分镜,我会做完发你邮箱。我们到此为止吧。”
温舜盯着那张清冷决绝的脸,那双平日里偶尔会流露温柔的眼睛里,竞然寻不到半点挣扎。
他原本还有一万句刻薄的话想骂,可触碰到那潭镜湖,嗓子眼却像被塞了团棉花。
被“单方面抛弃"的屈辱,甚至盖过了被背叛的愤怒。他忍无可忍,转身撞开书房半掩的门。
楼梯上响起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沉重。支撑在脊骨里的那股力气瞬间被抽干。
夏雾跌靠在椅背里,身体随着转椅晃了半圈。她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一动不动。
穿过客厅,冲向玄关。
脚步声又重又乱。
跨出门槛的瞬间,五指攥住外侧的黄铜把手,顺势往回一带。冷风迎面撞上来。
就在门板即将咬合的最后一秒,手臂的肌肉猛地贲张,拖住了大门合拢的惯性。
门悬停在半空,只留下一道不到半寸的黑缝。风顺着这道缝隙灌进弄堂,发出细微呜咽。
温舜站在风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就这么僵立着,盯着门板上那块泛着幽蓝冷光的电子锁。他没有密码。
只要松开手,只要"咔哒”一声,这扇门就会对他永远落锁。这半年来的克制、周全、小心翼翼,全都会在这一声里清零。从此以后,他会被彻底隔离在她的生活之外。风卷着梧桐叶在台阶下沙沙作响。
温舜在冷风中站了足足半分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道,咽下那股泛上来的干涩与血腥。
紧绷的手臂肌肉,一点点、颓败地卸去了对抗的力道。他攥着把手,将那扇快要关死的门,重新拉开了。
书房内,死寂被突兀的振动声打破。
“嗡一一嗡一一”
手机在实木桌面上摩擦。
陷在转椅里的夏雾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片刻。整理好心绪,她才伸手拿起桌上倒扣的手机。“林姐?"她的声音还透着情绪抽离后的微哑。“夏夏,好消息!"林姐那头的语速很快,“原定四月那个意大利大师展,批文被上面卡了,画进不来。四月中旬的场子全空出来了!”“要是你不死磕五月,把展期提早一个月,行不行?”夏雾垂下眼睫。胸口那团的郁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机拨开了一道缝隙。只要能让她在这个地方展画,月份已经不强求了。“可以。"她答得干脆,“四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