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家里八个沿街旺铺!收租的现金流比外面那些开空壳公司的老板硬气多了!小温脾气也好。女人讲到底,最后还不是要抓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我是你妈欸,搞得我能害你一样!”
夏雾手指倏地抠紧了安全带边缘。尼龙带勒着掌心。
温舜确实脾气好,情绪稳定得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刚好能浇灭她这大半年里因家里频发争吵而沸腾的疲倦。
可她不过是想要一点点清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到了妈妈嘴里,这一切又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待售品。
“我没嫌他出身。”夏雾视线平视着前方的车流,“我愿意相处,是因为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情绪稳定、看着踏实。是因为他这个人!”
“张口闭口八个旺铺、现金流、拆迁户的,是您。”
夏伶脸色一沉,重重带了一脚刹车:“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想把结婚当成套现、也不想这么快订婚。”
“套现?你是说我算计咯?!”夏伶像是被踩中了神经,声音尖厉。“夏雾,你清高!我要是不算计,你早就把西北风喝饱了!我铺好安稳路给你走,你倒嫌我市侩了?”
修长的法式美甲戳在真皮方向盘上。
“不订婚你预备做啥?靠你那些卖不掉的破画吃饭啊?”夏伶气极反笑,“供你烧钱学美术,送你出国,连车子我都买好停在地库里求你去考驾照,哪样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呢?一天到晚死样怪气给谁看!”
“我话摆在这里,这周末两家碰头吃饭,你就是拿根绳子绑,也得给我绑过去!”
刺耳的话音砸在车厢里。
沟通彻底错位。没有争吵的逻辑,全是冲着对方最痛的软肋在下刀子。刀刀见血,还不忘往里头撒把盐。
闭上眼,夏雾把头靠向车窗玻璃。
胃里绞起一阵细密尖锐的抽痛,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算了吧。
不想吵了。
“行。”
“那周末的饭局我不去。你的钱,留着以后立遗嘱全捐了吧。”
“滴——!!”
夏伶脸色铁青,掌心按死在喇叭上。鸣笛声在拥堵的高架桥上突兀地撕来。
没人再讲话。只剩发动机阵阵轰鸣,宣泄着暴怒。
二十分钟后。
卡宴一个急转弯,猛地扎进私立医院的VIP地下车库。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擦出一声尖啸,车身刹停在电梯口外的临时通道上。
说好一起去看外婆的计划,在这一路的火气里没了下文。
“滚下去。”夏伶盯着挡风玻璃,一眼都不想看她,“看到你就来气。自己上去,我回公司开会。”
没还嘴。夏雾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拉开后座,将那两罐蛋白/粉和CT片一并拎出来。
“砰。”
车门合拢的一瞬间,卡宴的尾灯拖出两道刺眼的红光,扬长而去。
夏雾站在原地,冷风顺着大衣下摆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反潮的空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滞痛。
随后拎着东西,朝电梯间走去。
绕过B区的承重柱。
正对着VIP电梯口的第一个宽大车位上,安静地趴着一辆车。
一辆典型的美式肌肉车。
——道奇,地狱猫。
长车头,矮车身。线条粗野,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感。
像极了当年的沈介,一身剔不干净的反骨,野性难驯,走到哪都是横冲直撞的焦点。
这种大排量燃油车在国内罕见。
更何况,是这个颜色。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片漆面。
塑料袋提手在掌心勒出深深白痕。
不会的。沪市这么大,玩车的富二代那么多。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只是哪个招摇的二世祖恰好贴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