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闪过这有些荒谬的念头。而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也让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心间好似有无数泡泡往上飘,再“嘭嘭"接连炸开,化作细细的暖流,流淌全身,让她不自觉展露出温情一面,就像守护巢穴里受伤的同伴那样,去看见并照顾这份脆弱。7
她换了遍帕子,刚将湿帕子搭在他头上,他便抬起胳膊无意识地乱抓。游自春逮着他的胳膊,正要往下压,却感觉手掌心湿滑发黏。她一怔,再看,手上多了些血。
“这哪弄的?“游自春大惊,低头细瞧他的胳膊。<1这才发现他小臂袖口破了条很长的口子,破口处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她忙解开他胳膊上的绑绳。
绑绳好解,但袖口太窄,又叫血黏住了,她根本没法扯上去,又不敢使大劲,怕牵连伤囗。
游自春想着干脆把他衣袍脱了,可一个人不好弄。她犹豫片刻,一咬牙,翻开他的芥子囊,打算把雪翎子喊出来。她摸着雪翎子剑的剑身,胳膊忽叫人压住。游自春抬头。
不知何时,裴倚鹤醒了。6
他勉强撑起一点眼帘,压着她胳膊的手缓缓挪动,直至圈握住她的小臂。“小春,"他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很吃力,“刚才是不是摔你身上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你怎么样?除了发热还有没有其他症状?”裴倚鹤稍松一气,又问她:“是要找药?我不打紧,只是头有点晕。”游自春心说他这是典型的快被电糊了还说只是嘴巴有点麻,她道:“药已经喂你吃下去了,我是想把雪翎子叫出来,你胳膊上有好长一条口子,得脱衣服,但我一个人不好弄。"<3
裴倚鹤的眉间登时蹙了下,不过转瞬,他就舒展开,扯出个笑:“刚才打那真人时弄的,就这点小事,不必麻烦他,我自己来。”游自春:“你还有力气吗?”
“自然,脱个衣服而已,也没那么累人。"他撑着床铺慢吞吞坐起身,想解开衣袍,但头昏,好几次都没捉着衣带。
“你别动别动,我来。“游自春把他手往下一压,三下五除二就扯散他衣带。他这会儿坐起来了,衣服就好脱得多,她飞快扒下他的外袍、中衣、里衣。一层一层的,她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剥洋葱,可又觉得不是笑的时候,便死死抿着嘴巴,忍着不吭声。<1o
裴倚鹤伤在左臂,因此只脱了左半边衣裳。“衣服兴许沾在伤口上了,你忍着点,实在不行就拿温水润一润。“游自春小心翼翼扯下他的衣袖。
裴倚鹤说:“你直接一把扯下来就行。”
游自春:“哇你不怕疼我看着疼啊!”
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肉疼得慌,简直是撕倒刺的宇宙无敌加强版,她哪敢硬扯。<1
袖子褪下,他臂膀上的伤口也逐渐显露出来。是条长长的血口,他先前应该大致处理过,没怎么流血了,但看着仍触目惊心。
游自春看得心里发毛,随口说了句:“那道人看着使的是木剑,竞然这么厉害。"<3
话音落下,裴倚鹤眼皮倏地一抬。
他的视线仍旧往下压着,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发顶,再缓缓滑动,落至她稍蹙的眉间、微颤的眼睫,而后是那专心致志的眼眸上。雪翎子带她离开时,那道人尚未拔剑。
尚未拔剑。
使的是木剑……
裴倚鹤缓缓收敛神色。
脑中紧跟着浮现出的,是她的只言片语。<1要分开行动。
不合适。
换个地方。
往反方向走。
不能一直在裴家。
总得找条自己的路。<7
怦一一!
怦一一!
怦一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稳健沉重。
忽地,他往前凑近些许,几乎要撞着她的额头。眼前覆来阴影,游自春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可裴倚鹤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