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袍上没沾染丁点血迹,地面的砖石却似红墨染成。
裴倚鹤对此毫不关心。
他扫视一圈,没发现游自春的身影,脸色登时变了。“雪翎子,”他上前问,“小春呢?”
雪翎子尚未完全回神。
剑好杀戮。
这话仿佛是契刻在他身上的诅咒,从他还没化灵开始,就如影随形。但他鲜少出剑。
似乎剑身不出鞘,便能印证这话是荒唐的谬论。“雪翎子!"裴倚鹤再度喊他。
声音又重又急,带着若隐若现的威压,巨山一般压下,促使雪翎子倏然惊醒。
他眼睫一颤,恍惚扫视周围的惨状,素来淡漠的脸上划过不明显的茫然错愕。
手在轻颤,瞳仁亦是。
最后那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身前的裴倚鹤上,他问:“什么?”“小春在哪儿?她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她呢?是护在剑阵里了,还是在哪儿?"裴倚鹤问,他已经竭力克制了,但嗓音还是不受控地作颤,带着亟待爆发的躁怒。
雪翎子彻底清醒过来,倏然望向刚才游自春被带走的方向。那边是客舍。
刚才他想过去追她,可那帮纸人就和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冒出来。裴倚鹤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瞧,只看见一棵被劈成两半的大树。再往远处,是冒着烟的大堂。
这会儿烟尘已经小下去,只剩袅袅一缕。
他心头压来浓厚的不安,又看雪翎子,再三追问:“你布了剑阵?在客舍?哪间?小春在那儿,对吗?刚才那道人身上有股子邪气,想是借了这地仙的香火,大堂的神像是你烧的?”
雪翎子:“方才邪祟太多,我一”
“太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倚鹤打断他,他的语气不复急躁,反而平静得很,神情也冷静,唯有死死攥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不等雪翎子回答,他就已经转过身,往客舍走。起先几步很平稳,随后箭步流星,跑过被劈成两半的大树,跃上屋顶,四下张望。
他忽然盯准一处栏杆。
那栏杆上有几处刀剑劈出来的砍痕。
是崭新的,但没有血。
裴倚鹤跃下屋顶,顺着那砍痕往前找。
雪翎子随上,说:“方才邪祟太多,我不知道那玄道真人的底细,因此起先没有动杀心,这才叫那伙邪祟钻了空子。但剑还在她手上,我没感觉到剑受了损毁,想来她也无事。倚鹤,你一”
“你能不能一一"裴倚鹤打断他,“能不能暂且安静片刻,我需要集中心心神。”他万分平静,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却更让人窒息。雪翎子僵怔。
裴倚鹤从砍毁的栏杆上抓下一小块布料。
淡紫色,是被剑劈下来的,就铜钱大小。
上面沾着一点血,好似火,几乎要将他的手烫毁。他把那小块布料揣进怀里,跃过栏杆,走进一扇被撞坏的客舍房门。房门斜对面的窗户大敞,也有些损毁。
他目不斜视,翻过窗子。
雪翎子紧随其后,却突然想起裴倚鹤刚才问他的话。他说那玄道真人是借了地仙的香火,修行邪术。想来也是因此,所以他哪怕受伤,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到出奇。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纸人,或许也与此有关。而现在玄真道人被杀,纸人不再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毁了这邪术的关键。
不是他,也不是裴倚鹤,那只能是一一
雪翎子心神俱震,错愕抬眸,倏地望向还在冒烟的大堂。裴倚鹤早已先他一步看向那边。
他快走几步,跃跳上屋顶,抄近路直接赶去大堂。这供奉神像的大堂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了。神像被砍成两半,砸得粉碎,中间劈出道深深沟壑。供桌、柜子、木架等东倒西歪,也都损毁得差不多了。有几个纸人烧出了原形,被灭火时浇的水糊成一团,瘫倒在烧成焦黑色的废墟上。
火大致灭了,剩下好几处燃着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