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开接过样品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了这么多年动物园管理层,见过动物伤人,见过游客滋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下会带着一把淬毒的凶器从林子里走出来,而凶器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匕首小心收好。
周教授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
这位一辈子跟鸟兽草木打交道的学者,此刻愤怒得声音都在颤斗,转向那个推荐小徐进组的中年专家,厉声质问。
“老刘!这人是你带进来的,他到底是什么背景?你从哪儿找来的?!”
中年专家此刻已经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连连摆手,声音哆嗦得不成句子,“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刚从xx大学环境专业毕业,技术过硬,想跟个项目积累经验我看他简历挺漂亮,面试表现也不错,就、就”
“你那朋友呢?干什么的?”李高工逼问。
“也、也是同行,以前合作过我、我马上打电话。”刘工手忙脚乱掏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划了好几下。
涉及凶杀,还带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团队内部纠纷”了。 这是刑事案件。
而且是蓄意谋杀未遂!
“他想杀我灭口,应该是我看到了那本册子。”
杨奇接着说道,“之前他被树根绊倒时,从包里掉出来一本小册子,我弯腰去捡,他反应特快,一把抢了回去。”
“册子呢?”蒋开立刻问。
杨奇走到小徐面前,在他充满恨意的目光注视下,从对方紧紧收拢的贴身内袋里,抽出了那本黑色封皮的巴掌大小册子。
小徐剧烈挣扎了一下,被八万一声低吼震住,重新低下头。
杨奇将册子递给蒋开。
蒋开接过,周教授、李高工、蔡叔立刻围拢过来。
几道手电光柱同时打在这本不起眼的小册子上,照亮了翻开的页面。
只看了几眼。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不是技术笔记。
也不是工作日志。
而是一份精密、详尽、带着明确犯罪意图的调查记录!
进山路线:不是他们这次走的、被杨奇和蔡叔引导的安全外围路线,而是另一条,直插沧山更深处、更内核的隐秘路径,标注着“捷径”“避开常规巡林路线”“夜间可通行”。
动物分布点:精确到经纬度坐标。林麝发现的位置,与杨奇救助的那只位置高度吻合、云豹彩云近期活动的几处局域、甚至某处频繁出现的雕鸮巢穴也被标注!
“异常局域”范围:远比他们今天实际考察的局域广阔得多。册子里用红笔圈出了大片山林,标注着“磁场干扰内核区”“建议深入探测”“设备失效范围临界点”。
相关记录:每一处标注的动物点位旁,都有日期、时间、观察到的人数、是否有幼崽、是否适合“操作”。
林麝那一页,甚至用铅笔写着“雌性,近期有分娩迹象,价值高”。
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白纸,展开后,是杨奇的半身照。不知何时偷拍的,背景模糊,但五官清淅。
照片下方,用黑色签字笔写着——
“杨奇,东华野生动物园饲养员,市局特聘动物顾问。疑似具备非常规动物沟通能力。建议策反。优先级:高。”
火堆噼啪作响。 没有人说话。
夜风穿过营地,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