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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蔓娟一听,眼框瞬间就红了,连忙摆手,声音哽咽,“不不不,杨先————小杨,不用三十万那么多。十万,十万就够了,图图有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十万块足够了,后续我————我再慢慢挣————”
怕借太多还不起?
杨奇看着这个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着尊严和清醒的母亲,心中叹息。
“陈姐,你别急。”
杨奇放缓语气,“这样,我先转十万给你应急。后续如果还有困难,一定再跟我说,千万别硬扛。”
陈蔓娟再次感谢。
杨奇拿出手机,当着陈蔓娟的面,按照她提供的账号,操作转帐。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到帐信息,陈蔓娟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拉着图图就要给杨奇跪下。
“杨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
“陈姐,别这样,快起来!”
杨奇赶紧伸手拦住。
扶起陈蔓娟,想了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其实,我挺喜欢图图的。
她天生就和动物有缘,这点跟我很象。我之前就有个想法,收图图当个徒弟,教她一些和动物相处、照顾动物的本事。”
“只不过那时候我人微言轻,怕你们觉得我不靠谱。现在嘛,我好歹也有个市局顾问的名头了,应该够格提这个请求了吧?”
说着,看向包顺。
“够!够,太够了!”
包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对陈蔓娟说道,“蔓娟,小杨————不,杨专家要收图图当徒弟!这是天大的好事。”
“杨专家今天刚被市里的大领导表彰,是得到市公安局认可的特聘专家。图图要是能跟着他学习,那是她的造化啊!”
陈蔓娟听罢,先是震惊看向杨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激动,但这份激动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理智和苦涩取代。
她擦了擦眼泪,对着杨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清淅。
“杨先生,谢谢您!”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看得起图图,还愿意收她为徒。”
“这份心意,比借我们钱更让我们感动————但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答应。”
“为什么?”杨奇和包顺都愣住了。
陈蔓娟搂着女儿瘦弱的肩膀,看着杨奇,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图图的病,是急性白血病。前期检查、治疔和手术已经花光了我们积蓄,这次也能靠十万撑过去,但后面呢?”
“复查、化疗、可能的复发————那是个看不见底的黑洞,需要源源不断的钱。”
“您借钱给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不能再得寸进尺,把这么大的负担和风险带到师徒关系里去。”
收徒是长久的情分和责任,和一次两次借钱帮忙,是两码事。
陈蔓娟非常清醒。
现在杨奇出于怜悯,看中女儿天赋,愿意借钱,收徒。
时间长了,多半会翻脸。
杨奇听着陈蔓娟这番清淅而沉重的话,心中有些震动。
陈蔓娟在绝境之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清醒、自尊和对他人高度的责任感。
她拒绝的不是一个可能改变女儿命运的机会,而是不想让自己的苦难成为别人长久的负累。
这份品德,在如今的社会,太难得了。
杨奇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坚持,只是郑重说道。
“陈姐,我明白了。你放心,图图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