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喘息著稍稍分开。
额头顶著额头,鼻尖蹭著鼻尖,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地拂过彼此发红的脸颊。
泰妍的眼眸里水光瀲灩,之前的泪痕未乾,又染上了新的氤氳,但那其中燃烧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更加明亮,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李贤宇,”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因刚才的激烈而沙哑,“你记住了,现在在这里的,是我。是2019年的金泰妍。”
这是一句宣告,也是一句提醒。
“我知道。”
李贤宇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將此刻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一直都是你。”
他没有说谎。
在那些混乱的循环记忆和沉重的情感印记中,他始终能清晰地分辨出,此刻怀中的这个灵魂,是与他在这个时间点相遇、相知,並让他心动不已的,独一无二的金泰妍。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泰妍眼中那最后一丝强撑的尖锐终於软化下来。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声音闷闷的:“抱我去床上————我累了。”
李贤宇依言,將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蜷缩在他怀里,像只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倦鸟。
他將她放在床铺上,自己也隨之躺下,將她重新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住彼此。
这一次,泰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著他,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这是世间最安神的乐章。
李贤宇的手一下一下,耐心地轻抚著她的后背。
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抚摸下,加上之前情绪的波动和恐怖片带来的精神消耗,泰妍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最终沉沉睡去。
李贤宇却久久没有入睡。
他借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视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
她睡著了依旧微微蹙著眉,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知道,今晚泰妍所有的反常,那带著醋意的挑衅、那强势的索吻、那脆弱的祈求。
都源於那份对自身存在不確定的恐惧。
而他,正是这份恐惧的根源之一。
是他將她拖入了这个混乱的时空漩涡,是他让她在承受拯救雪莉的重压之外,还要面对“被另一个自己取代”的荒谬命运。
“多爱我一点————”
她的话语还在耳边迴响。
他该如何做,才能算“多爱一点”?
在面对雪莉那无法割捨的责任和日渐复杂的情感时,他该如何將天平更倾斜向怀中的她,而不至於让另一边彻底失衡?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李贤宇先醒了过来,低头看见泰妍依旧在他怀里安睡,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眉头舒展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出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刚一动,泰妍就呢喃了一声,更加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潜意识里还在害怕他的离开。
这无意识的依赖,让李贤宇的心软成一滩水。他不再动作,任由她抱著,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她的睡顏上。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泰妍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散去后,她对上李贤宇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昨夜所有的记忆回笼,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紧抱著他的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李贤宇的手臂更紧地圈住。
“早。”
“————早。”
泰妍小声回应,將半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
“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