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顿,方才圣彩儿留了手。
赵云身上不过几处擦伤,筋骨未损,气息依旧沉稳。
少年时,苏子安曾将赵云奉为神将;及至年长,见识渐广,才发觉那层光环之下,并无太多实绩支撑。
长坂坡一役后,赵云再未独领大军、力挽狂澜;所谓“无双”,究竟凭何而来?
翻遍三国几场大战,哪一役是他挂帅破敌、定鼎乾坤?
赵云瞳孔一缩:“苏子安?就是那个反曹夺许、盘踞许都的苏子安?”
“正是。”
“你竟敢孤身闯入荆州?不怕曹操得知,挥师南下剿你?”
赵云紧盯眼前人,难以置信,苏子安之名,早已震动天下。两月前,他举旗倒戈,血洗许都,斩曹氏十余子;连曹操几位侧室,也被他尽数收归府中。
这样一个人,不守许都、不防曹军,反倒带两名女子深入荆襄腹地?
他究竟为何而来?又为何盯上刘备家眷?
糜夫人与甘夫人亦悄然对视,
她们早闻苏子安之名:弑子、夺城、辱曹室,手段狠绝。
他不该坐镇许都,日夜提防曹军反扑吗?
怎会突现此地?
更奇怪的是,他目光频频落在她们身上,似有所待……
苏子安双臂环抱,唇角含笑:“我来荆州,只为迎娶刘备的两位夫人。”
赵云厉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他指尖轻抚下颌,语气平静:“我看上了她们。”
“孩子,你可带走。顺便替我捎句话,若刘备愿将糜夫人、甘夫人送来,我愿与他结盟,共抗曹操。”
赵云须发皆张:“痴心妄想!宁死,我也不会让她们落入你手!”
黄月英冷声道:“苏子安,无耻之尤!”
圣彩儿咬牙低斥:“登徒浪子,真想撕了你!”
糜夫人与甘夫人面颊涨红,又羞又怒,直直瞪着他,果然是冲她们来的!可她们已是人妇,年岁更比苏子安长上许多;他身为一方诸侯,怎会动念于这般“旧人”?
苏子安迅速传音圣彩儿:【彩儿,这是障眼法。若不找个由头,怎能顺理成章带走她们?】
圣彩儿愤然回音:【就不能直接挟人而去?】
“彩儿,这事能成吗?糜夫人和甘夫人都是刚烈女子,咱们要是硬逼着她们同行,你信不信她们当场就寻短见?”
圣彩儿微微颔首,苏子安这话,确有道理。
早前曹军围困赵云时,两位夫人便执意让他只带阿斗突围,自己留下赴死。
黄月英目光灼灼地盯住苏子安:“苏子安,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圣彩儿暗中传音?”
“小丫头,少管闲事,小心今夜我就把你扛回帐里。”
“无赖!”
黄月英脸颊发烫,恨不得掐住他脖子拧断。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敢口无遮拦,说出这般露骨的话。她对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半点招数也没有。
苏子安指尖轻绕她一缕青丝,转向赵云,语气沉稳:
“赵将军,你得想明白,若不带上两位夫人,阿斗,你也别想带走。”
赵云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苏子安!你身为一方霸主,怎可如此下作!”
“下作?行吧,下作就下作。”
苏子安懒得争辩。他本有意招揽赵云,可转念一想,此人忠义入骨,绝不会背弃刘备;论统兵之才,又远不如张辽等人。念头一转,便打消了心思。
再者,他本就想亲眼瞧瞧长坂坡这一场好戏,倒要看看赵云是否真能如传说那般,单骑突围、毫发无伤。
圣彩儿冷声开口,字字如刃:“赵云,十息之内,你不携阿斗离去,我亲手取你性命。”
“赵将军,快带孩子走!”
糜夫人将襁褓塞进赵云怀里,神情决然。
她不愿赵云因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