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塞缪尔认出了那个背影。
钟表匠。
塞缪尔握紧手杖,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不用担心。”钟表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一段残念。”
塞缪尔没有放松警惕:“那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来见证你的遗言?”
钟表匠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回应塞缪尔的质问。
“你应该注意到了这颗遗眼的特殊之处吧。”
“遗眼?”塞缪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上移,看向那颗悬浮的蓝眼。
“我自己起的名字,没什么诗意,见谅。”
钟表匠的声音带着疲惫:“巴黎那次暴雨之后,我就一直在追寻迷思海的踪迹,直到一次偶然,或者说是意外,我在巴黎的地下墓穴里找到了它。”
“当时,它嵌在一具死了至少三百年的尸体上,那具尸体已经化成了干枯的骨架,但那只眼睛是活的。”
塞缪尔皱着眉,安静的听着。
“我尝试研究它,想弄清楚它为什么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冲刷下还能完整的留存在世,于是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与它达成了同步。”
“而它给我的回应,就是让我直接看见了迷思海,不是通过实验,不是通过推算,它把迷思海直接投射在我的意识里。”
钟表匠转过身来,面对着塞缪尔。
他的右眼是空洞的,但没有伤口,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眼睛的眼窝,毕竟这只是思想构成的残影,不需要模拟那些血腥的细节。
“所以你明白了吗,塞缪尔?我不是在利用迷思海,我是在追它,因为从那一刻起,它一直在叫我。”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你死了,它还在叫?”
“它不会停,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迷思海,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把它从墓穴里带了出来。”
钟表匠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在白色的空间中微微闪烁。
“你说过,你找安东尼奥,是因为他是被暴雨带回来的人,你想弄明白暴雨是什么。”
塞缪尔:“……”
钟表匠问道:“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沉默。
钟表匠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因为你还没有走进迷思海。”
他继续向前走,身体开始变淡,轮廓变得模糊。
“所以,继续走吧,帮穆列尔打开那扇门,你不信任我,但你可以信任那颗眼睛。”
塞缪尔的意识开始飞速倒退,白色的空间在他周围收缩、远去,他听到钟表匠的声音从越来越远的地方传来,如风中的余响。
“最后,小心勿忘我。”
塞缪尔的意识从那片白色空间中坠回现实。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视野恢复的瞬间,他看到的是俱乐部大厅的场景,暖黄色的灯光从裂缝中透下来,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身旁的穆列尔突然动了,他的身体像是从某种凝固状态中解除,向前踉跄了一步,然后稳住身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被钉死在原地的侍者们也恢复了行动,有人扶着墙,有人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地互相张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怎么了?”穆列尔转头看向塞缪尔,“刚才那道白光……”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