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沉沦沐
灯火渺摇,重重帐影似粉金云霞,映得人脸上、身上皆是醺醺桃色。徐巧犀双手无聊后撑,左脚伸出去,光洁的脚背泛着帐子落下来的粉光。谢忌怜跪在床榻上,托起她的左脚放在自己大腿上,将一根布条穿过困住她的铁链,细细绕裹了一圈。
他认真得简直庄重,鸦羽似的长睫静默垂着。她带了三天铁链。
这链子虽细而轻巧,但到底是铁的。夜里两人耳鬓厮磨,徐巧犀难免踢腿挣扯,链子磨来磨去,下午醒来时她委委屈屈说脚腕疼。谢忌怜一检查,她脚腕果然红了一圈。
最后一点布条裹进铁链,打了个结。
谢忌怜食指伸进去,勒住链子在指腹上磨了磨,确定不再膈人后才松一口气。
他抬眸,双眼盈盈含着歉意:“是怜疏忽,伤着我家巧犀了。"1“我说了疼的。”
徐巧犀左脚踢他一下,说话间微抬下巴,摆出得理不饶人的傲气。谢忌怜转歉为笑,“怜当时以为你在撒娇…”徐巧犀轻哼,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回来。“睡觉吧。”
两人躺下,谢忌怜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体紧紧贴着她,一只手玩她的手指,一节一节比量似的捏过。
初春寂夜,他细细密密吻着她的耳朵。
微凉耳廓紧邻着柔软的脸蛋,谢忌怜时不时用鼻尖轻蹭着她侧脸,嗅到幽幽甜香。
“年节一过,朝中又要忙起来。好烦…”
埋在徐巧犀颈窝深吸一口,似乎她身上的气味能解一切烦忧。谢忌怜眷恋般不愿睁眼。
“等封你做宣城郡夫人的诏书一下来,我们便去游山玩水好吗?”徐巧犀原本闭着眼睛培养睡意,此刻一下子睁开眼,双瞳似莹星。“好!”
“可你不当大官了吗?”
“不当了。“谢忌怜摇头,又吸了一口她的气息,“什么都没有陪巧犀重要。他听见徐巧犀快乐的笑声,孩子般天真:“令嘉你真好。”谢忌怜唇角微翘,故意逗她:“有多好?”“……“徐巧犀仰头看着粉霞似的帐,认认真真想了半天,结果没想出来,眼睛白白睁着。
忽然,她手背上落下一个亲吻。徐巧犀一下子从思索中抽出身,不明所以看向谢忌怜。
那双琥珀眼眸中有漫漫柔情,尽数泼酒向她。她看见他口唇轻动,张合清晰:“好一一可一一爱。”他夸她,徐巧犀傻傻笑一下,马上却失落起来:“我醒来后,好多东西都想不明白,脑袋里全是浆糊。”
“那也可爱。“谢忌怜理直气壮,将她的手背贴在脸颊边。傻乎乎的有什么关系?是他用可耻的手段把她变成这样的,不关她的事③徐巧犀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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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那晚她已经忘记了,可他身上这条疤还顽固依附着身躯。赤裸之时,他们的过去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谢忌怜嗤声低笑,汗水从额上滑落,落到徐巧犀胸囗。“这是巧犀弄的啊。”
“我?!”
“以前你我争执,巧犀捅了怜一刀。”
谢忌怜啧了一声,带着点可惜意味:“若怜当时命丧巧犀之手.……那他也算如愿以偿,不必日后搜肠刮肚与她牵扯纠纷。暗暗回味着洛阳旧事,谢忌怜一点也不后悔那夜的疯狂行迹。徐巧犀合该捅得再深一点,再重一点,刀尖戳破他的肝胆,擦过脊骨,让他的血液与幽魂永永远远缠着她那只手。
那只他刚才玩过,数过,有着十四块指节的手。失神间,肋骨疤痕处忽然感受到一点奇异的柔软。谢忌怜低头,见徐巧犀不知何时缩下去,对着他的伤疤亲了亲。两瓣软唇贴在泛白的旧疤上,她不嫌那里丑陋,甚至安慰似的用唇轻轻蹭着。
“令嘉对不起。”
她忽然开口,信了他的谎,向他道歉。1
谢忌怜觉得肋骨处有什么东西绽开了。
脑海中那些死亡与纠缠的痴怨似蝶振翅,簌簌而飞,留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