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搭在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冠在他身上晃出细碎的光斑。青云子在他旁边蹲下来,压着声儿把话说了。
“我跟他们谈了。给我办身份证,给工资,还说要给我手机。”
白岐眼皮掀开一条缝,又闭上了,嘴里慢悠悠地往外吐字:“五险一金谈了吗?社保交不交?房子、车子,有吗?发媳妇吗?包吃包穿吗?”
青云子蹲在树根旁边,手里的半截玉米棒子转了半圈,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茫然再变成一种“你说得对”的懊恼:“要什么媳妇,多浪费感情。看来我还是要少了。”
“没事,不急于一时。”白岐把两只手枕到脑后,“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心眼子太多。我们缺少情感,这是劫难啊。”
青云子偏头看着他:“咋的,你还能飞升咋的。”
“现在是不可能了。道不同。”
“你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身份证吗?”
白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以前有过。后来借网贷,成黑户了。无所谓,现在有关系,再重新办就是了。”
“网贷是什么?”
“白嫖的借贷公司。一群黑了心肝的人。”
青云子把那根玉米棒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撇了撇:“那你连他们都不放过,你的心不更黑。”
“那不一样。我借了钱,都给我的网恋女友了。”
“你臭不要脸。恋了几个了?”
白岐把手从脑后放下来,十根手指头在胸前交叉着,像是在数:“没几个。也就十几个吧。”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地上一戳:“广撒网啊。”
“没办法。她们现在的人不好骗,一切向钱看。没钱,谁问你是谁。”白岐偏过头看着青云子,“你跟他们要了多少钱?”
“没说啊。一百够吗?”
白岐整个人从树干上弹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百万!差不多。发了借给我点。”
“一百万?那么多?”
“你不会说是一百块吧?你出去吃顿饭就没了。”
青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会吧。”
“他们现在用的货币不值钱。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白岐把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那种过来人的沧桑厚得能刮下来,“我跟你说,最少一百万。少了不值。”
“一百万我怎么花?”
“怎么花?”白岐伸手朝营区外面那片城市方向比划了一下,“你现在在京市。你知道房价多少吗?一百万,买个厕所都困难。”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地上拔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认真:“这么说,一百万并不多。”
“像你这样的,要一千万、一个亿那都不是什么难事。狠狠心,多要点,让他们还价。他们现在讲价,要么打对折,要么打骨折。”
青云子想了两秒,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地上一丢:“那我直接要套房子不就行了。”
“要四合院。”白岐说,“到时候套现也可以用。或者我去借住。”
“你自己干嘛不要?”
白岐往树干上一靠,两只手又枕回脑后:“我不一样。我随时准备开溜。我不信他们。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男人也一样,一个个跟个筛子精一样。”
青云子凑近了一步:“那你走的时候带着我。”
“我不带累赘。”
“你要是敢跑,我就举报。”
白岐把眼睛睁开,盯着青云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