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入口在影晨面前展开的时候,那层光膜像被风吹起的窗帘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暖色调的模拟日光和草坡边缘正在被微风吹动的草尖。
影晨跨进去的瞬间脚底的触感从月尘的湿润切换成了草地的软韧回弹,日光落在肩膀和后颈上的温度比防护罩里的散射光更直接一些。
影晨停下来朝空间内部看了一圈——湖面比上次进来的时候又宽阔了不少,扩展出来的浅水区在水面下方形成了一圈逐渐过渡的缓坡,坡底的砂砾层在日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巨型河蚌已经完全沉入了新扩展的海域中央,只露出弧形顶部的边缘在水面上方形成了一个暗色的轮廓,表面缓慢流动的水纹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影晨沿着湖岸往灵泉池的方向走了几步。龟仙人还泡在灵泉水里,整个人除了头和肩膀之外全部没在水中。
池面上方的那层持续不散的薄雾正随着温度的变化缓慢流动,他的眼睛闭着,双手交叠着搭在腹前的水面上,像是正在完成某种长期持续的仪式。
影晨在池边蹲下来,没有开口,直到龟仙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道浑浊的视线从水面方向抬起来落在影晨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被热水泡久了才会有的那种松弛的尾音:&34;来了。
龟仙人从灵泉水里撑起身来。他站起来的过程比他蹲着的时候看起来要高出不少,身形虽然偏瘦但骨架宽大,水珠从肩头和后背沿着脊线滑落。
他抬脚从灵泉池边缘走出来,脚掌在湿润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正在迅速变浅的印痕。真没想到。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34;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在月球上走一遭。
族长从河蚌方向游过来上岸的时候,尾巴在浅水区边缘拍了一下变出了两条腿,脚掌踩在湿泥上时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才站稳。
她手里还拿着一枚细长的贝壳,边缘被打磨得很薄,像一支未完成的记录工具。她停在距离龟仙人几步远的位置,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34;老不休。
族长把那只贝壳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34;我这是美男子留下来的痕迹,你那才叫一脸褶子。
族长的手停住了。
她站在浅水区边缘脚趾微微扣进湿润的泥土里,那枚贝壳在她掌心转了一圈之后被她收进了腰侧那个用植物纤维编成的小袋子里。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没有变,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34;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讲?那会儿我才多大?她说完侧过头朝影晨的方向看了一眼,&34;他给谁都说这事。上次跟南边那支巡游队的人讲了一遍,人家以为他在编故事。
龟仙人在池边站直了身体,水珠还在沿着他的背部和腿侧向下淌。朝族长的方向看了两秒:&34;我准备写本书。
族长没接话,但那枚贝壳在她腰侧的小袋子里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头但又不想冷场。
影晨蹲在原地,影晨的手指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草地的叶片上方,语气平稳:&34;你认识字吗?
龟仙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那根木杖在他身侧的水面上被水波推着转了半圈,然后被他顺手捞起来拄在身侧:&34;不认识。但我有爪子。
他伸出右手,指关节的皮肤上确实有一层极薄的、像是常年被水流冲刷过的角质层,&34;在地上画圈圈就行。我自己看得懂。
影晨站起来,影晨的膝盖从弯曲状态回到直立时膝盖处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