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嫣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干脆利落。影晨从副驾驶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车库的水泥地上,贝雷帽歪在脑袋一侧,圆框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蹭掉在座椅缝里。
他用后腿蹬了蹬耳朵,又甩了甩身上的毛,把在批发市场蹭到的鱿鱼丝碎屑甩了好几片在地上。空气里还残留着烤鱼片的焦香和坚果的油香,混在车库淡淡的橡胶味里。
推开别墅的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实木地板上。张妈听见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锅铲,铲尖滴着油。
她看见慕紫嫣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又看见跟在后面那条戴着贝雷帽、穿着浅蓝色背心的小狗,忍不住笑了。
“回来了。我正想着你们该到了,汤刚熄火。这狗穿得可真俊,跟个小少爷似的。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番茄蛋花汤。排骨炖了快两小时,骨头都快酥了。这狗的衣服是在宠物店买的吧,真好看。”
影晨从慕紫嫣身后探出脑袋,昂首挺胸地走进客厅,尾巴翘得高高的,那顶贝雷帽被他甩得歪到了一边。
他仰头冲张妈汪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往厨房方向走去。
张妈说的“排骨”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他在批发市场吃了不少零食,但那些鱿鱼丝烤鱼片在胃里早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里又空荡荡的,闻到排骨的香味,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今天吃了不少零食。给它少盛点饭,别撑着了。先把东西放楼上。”慕紫嫣换上拖鞋,把手里那堆宠物店的购物袋放在玄关柜子上。
张妈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继续炒最后一个菜。油锅的滋滋声混着葱花的香气飘出来,蒜蓉西兰花在铁锅里翻滚,蒜香混着青菜的清甜味,把整个一楼都填满了。
影晨已经蹲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耳朵竖得笔直。
慕紫嫣上了二楼,推开衣帽间的门,把购物袋放好。她换下风衣,穿上居家的棉质长袖,对着镜子把马尾重新扎了一遍。
镜子里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她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只剩一道极淡的红痕。
她用右手按在那道红痕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进去”,意识短暂地触碰了一下那片广袤的空间。她感觉到了那条河流的水声,感觉到了林间的风,感觉到了远处山川的轮廓,然后她退了出来。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先吃饭。
下楼的时候,张妈已经把菜端上了桌。红烧排骨在砂锅里冒着热气,酱汁浓稠得能挂住筷子,几颗八角浮在汤汁表面。
清蒸鲈鱼躺在白瓷盘里,姜丝和葱段码在鱼身上,蒸鱼豉油在盘底晃出一层浅褐色的光。蒜蓉西兰花摆在旁边,翠绿的菜花上缀着细碎的蒜末。
番茄蛋花汤盛在青花大碗里,蛋花像金色的云朵浮在红色的汤面上。桌上还摆着张妈自己腌的酱黄瓜和萝卜干,切得薄薄的,淋了香油,金黄色的油花在腌菜上亮晶晶的。
慕紫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张妈又从厨房里端出那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排骨拌饭——排骨是单独给影晨挑的,瘦肉多,骨头少,酱汁浇得比桌上那盘还多,米粒被染成琥珀色,饭量依然是他体重的两倍。
她蹲下来把盆放在影晨面前,嘴里又发出那种“啧啧啧”的声音。影晨一头扎进盆里,尾巴摇成了一朵花。鱿鱼丝是零食,排骨才是正餐。
“明天早上我要早点出门。早饭不用太早,午饭多做一些,我带走。”慕紫嫣夹了一块鲈鱼肚子上的肉,放在米饭上。
“好。还是排骨和鱼吗,要不要换个口味。明天可以做红烧肉,或者酱牛肉。冰箱里还有一只老母鸡,可以炖汤。”张妈擦着灶台。
“都行。多做点,够它吃就行。”慕紫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