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跟着江老太太走出江氏集团大门，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车门把手上镶着暗金色的江家族徽。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拉开车门，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影晨弯腰钻进车里，屁股刚挨上真皮座椅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座椅比归墟基地的床还软。他伸手摸了摸车门内侧的实木饰板，又抬头看了看车顶的星空顶灯，最后把目光落在车载冰柜上——冰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水晶瓶装的矿泉水，旁边还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
“奶奶，你这车不错。真有品味。”他打开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冰的，瓶子是玻璃的，比归墟基地的过滤水好喝十倍。
江老太太坐在对面，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影晨像只刚进新笼子的猫一样东摸西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孩子在办公室里张嘴就是十亿八亿，到了车里倒像个正常小孩了。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人——谈生意的、攀关系的、打秋风的——每个人上车后都会先夸车，然后拐弯抹角地提要求。
只有这孩子夸完之后继续研究车载冰柜，好像那冰柜比她的钱更有意思。
“等你长大了，我给你买。”
影晨从冰柜里抬起头。“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买吧，我等着开。”
“你那么小，怎么开？”
“年纪小怎么了？宇宙飞船我都开了。”影晨把矿泉水瓶往冰柜里一搁，双手比划了一个拉操纵杆的动作。他在归墟基地六岁就坐进了飞船驾驶舱，虽然当时腿短够不到踏板，但他妈给他垫了两个靠枕，他硬是把飞船从基地开到了隔壁省的废弃矿场。当然，降落的时候撞坏了三个起落架，他妈罚他擦了一个月的基地地板。
江老太太只当他在吹牛。“飞船？你可真敢想。屁大点的孩子，还想开飞船。主要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
“现在的太空被各个国家监控，普通人上太空难上加难，各种训练。”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副科普的腔调，“而且你也没有飞船。这个时代的人类航天技术还停留在化学燃料阶段，连近地轨道旅行都要提前半年体检。”
影晨在识海里“嗯”了一声，然后转向江老太太。“奶奶，我学东西很快的。”他在归墟基地学开飞船只用了三天，学开汽车大概用不了三个小时。反正原理都差不多——方向盘、油门、刹车，比飞船少了上下两个维度，简单多了。
“你年纪太小。没驾照。腿短够不到刹车。而且你现在连身份证都是假的，交警一查就露馅。”系统补充道。
“奶奶，年纪小怎么了？主要是我很急着用。我要学。”影晨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格外认真。他是真的很急——末世还有不到三个月，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废弃车辆，随便开一辆就能跑。不会开车的末世生存者，等于断了腿。
江老太太还是摇头。交通法规她不太懂，但她知道十二岁的孩子开车上路，交警会追着跑。她正准备给孙子讲讲“未成年人不能驾驶机动车”的道理，影晨忽然又不急了。他靠回真皮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刚才那瓶矿泉水又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特别从容。
“奶奶，那我不学了。”
“都末世了，还要学车？末世了随便学，没人管。到时候满大街都是空车，你随便挑，撞了也不用赔。”系统的语气像个终于把账算明白的会计。
“你说的很有道理。采纳。”影晨在识海里说。
江老太太不知道他在跟系统对话，只看到他忽然安静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以为是自己那句“年纪太小”说服了他。她松了口气，拄着拐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乖啊。”她拍了拍影晨的手背，心想这孩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到底还是听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