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大字——“此地有妖,过路留下买路财”。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爪子刻的。
慕晨站在石碑前,看了一会儿。
钱多凑过来,压低声音:“慕宗主,这块碑是黑风岭的妖兽立的。它们不是普通妖兽,是开了灵智的,领头的是一头黑风虎,金仙巅峰修为,手下有两百多头妖兽,专门蹲在这里劫道。上个月有个金仙后期的护镖队从这过,被它们扒得连裤衩都不剩。”
神龙飘在慕晨头顶,脖子伸得老长,瞅着那块碑:“这字写得也太难看了。比我三万岁时候写的还难看。”
慕晨没说话,伸手把石碑拔了出来。
单手。
石碑入土三尺,重逾千斤,他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随手扔到路边。石碑在地上滚了两圈,砸出一个坑,溅起一片尘土。
钱多的八个护卫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晨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百步,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那声音又闷又沉,像闷雷从地底下滚过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钱多的腿开始抖了,周铁拔出刀,八个护卫迅速围成一个圈,把钱多护在中间。
“来了。”神龙说。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林子里扑出来。那是一头黑虎,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三倍,浑身皮毛黑得发亮,两只眼睛像两盏绿色的灯笼,爪子踩在地上无声无息,只有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每甩一下,地上的碎石就被抽飞一片。
黑风虎停在慕晨面前十丈处,身后陆续冒出两百多双眼睛——狼、豹、蟒、鹰,什么样的妖兽都有,密密麻麻挤在林子里,像一堵活的墙。
黑风虎开口了。不是吼,是说人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它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它看见了慕晨手里的无痕剑。那把剑还没出鞘,但剑鞘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天道级别的剑气,压得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黑风虎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你——你是天道?”
慕晨说:“嗯。”
黑风虎的尾巴不甩了。它身后的两百多头妖兽也不动了。林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沉默了三息。
黑风虎干咳一声,把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吞回去,换了一句:“——要想从此过,您请,您请。”
神龙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等等。”慕晨说。
黑风虎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门轴:“您还有什么吩咐?”
慕晨指了指地上那块被他拔掉的石碑:“那块碑,是你们立的?”
“是是是。
“上面的字谁写的?”
黑风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妖兽群。所有妖兽齐刷刷后退了一步,把一头瘦巴巴的妖狼露了出来。那妖狼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爪子还在滴血——刚才刻字的时候刻伤的。
慕晨看了那妖狼一眼,妖狼直接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住脑袋。
“以后别写了,”慕晨说,“难看。”
妖狼拼命点头。
慕晨转身准备走。这时候青禾给的那张传讯符忽然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是青禾的笔迹,写得板板正正,像账本上的条目。
“路过黑风岭的时候,问一下那群妖兽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它们蹲在那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不少。别白来一趟。——青禾”
慕晨看完,把传讯符折好放回怀里,转过身,看着黑风虎。
“你们有钱吗?”
黑风虎的表情——如果一头老虎能有表情的话——此刻写满了震惊。
“您您是天道啊。”
“嗯。”
“天道不是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