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王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烧了个精光。他不再去想楚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再去想那些妖火为什么伤不到他，也不再想什么虎瞳什么本相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毁掉他。
不管用什么方式，毁掉他。
那庞大的虎躯猛地昂起头来，脖颈上的肌肉根根暴起，胸腔剧烈膨胀，像是把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吸进了肺里。然后他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对着楚默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虎啸。
这次的虎啸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虎啸只是带着威压和震慑，是王者对蝼蚁的警告。但这一次，那啸声里灌注了虎妖王全部的妖力，每一道声波都凝成了实质，从那张虎嘴里喷薄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声波所过之处，岩石碎裂，树木崩解，地面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沟。远处观战的妖们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身子，有修为弱的直接七窍流血，从藏身的地方栽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吼叫了。
这是要击穿灵魂的攻击。
楚默站在那声波的最中心，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那金色的声浪撞在他身上，像是有无数把无形的锤子在同时敲击他的魂魄，每一下都带着虎妖王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他的衣袍被声浪吹得向后翻飞，脚下的地面在寸寸碎裂，他的脑海中短暂地出现了一阵嗡鸣。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魂魄稳固得像是被浇筑了铁水，那些足以击碎寻常修士灵魂的声波撞上来，除了激起一些微不足道的震荡之外，什么都没能改变。
楚默很快就平复了脑海中那点不适，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虎脸。
“没用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中，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虎妖王的耳朵里。
没用。
又是这两个字。
虎妖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啸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但那盆冷水浇在怒火上，不但没有把火浇灭，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蒸汽他彻底暴走了。
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几乎要把整片天空都吞进去。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张嘴里传出来，楚默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裂，整个人连同周围的碎石和火焰一起，被那股吸力卷了起来，朝着那张巨口中飞去。
周围的妖只看到一道黑影划过半空，然后虎妖王合上了嘴。
楚默消失了。
山风吹过，火海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的焦土和裂缝。虎妖王那庞大的金色身躯站在废墟中心，嘴巴紧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吞咽什么。
豹女站在远处的山头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一点一点地在她脸上绽放开来，从嘴角咧到耳根，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和幸灾乐祸。
“这下该死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与此同时，在虎妖王的体内。
楚默化作的影子正在曲折的内脏之间飞速穿梭。虎妖王的体内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广阔得多，血肉之间弥漫着浓郁的金色妖力，每一寸内壁都在散发着高温，像是一条熔岩流淌的地下甬道。影子在这条甬道中左冲右突，绕开一道道妖力凝成的屏障，不断地向更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