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自然不知冰川下还有守护人。
他带着重伤的月瑶,以及幽霜所化的黑猫往冰川隧道下冲去时,月瑶就阴恻恻地开了口。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
声音不大,却在这逼仄的冰道里来回撞。
“不然下面的守护人,不会放过你的。”
幽霜蹲在楚默肩头,猫耳朵一颤,爪子不自觉地抠紧了他的衣服。
“楚公子,小心了。”
她压低了声线,尾巴僵直。
“这地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楚默脚步没停,语气懒散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要是怕的话,就不会来这了。”
幽霜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
可月瑶却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轻蔑。
“当年,你爹也那么狂。”
她慢慢抬起眼皮,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可最后呢?”
“东西没找到,反而落荒而逃。”
楚默脚下微微一顿。
只是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察觉不出。
他侧过头,哦了一声。
“我爹到底在这冰川下找什么?”
月瑶并不隐瞒。
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藏的了,修为被废,只剩一张嘴还能动。
“万年冰川花。”
楚默没听过这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幽霜的反应却很大。
她整只猫都绷了起来,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这种花是用来治疗灵魂重伤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警觉。
“他要这东西干什么?”
月瑶才不管楚星天要这东西做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恨透了楚默。
每一根骨头都在恨。
可她修为尽失,恨到极处也只能用嘴皮子刮一刮对方。
越往冰川深处走,四周的空气就越沉。
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冷。
幽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月瑶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光。
“前辈就在下面。”
她转头看向楚默,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看等下你怎么对付。”
幽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下方的气息很沉,很厚,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尾巴不安地甩了两下。
“楚公子,真要下去吗?”
“那当然。”
楚默说完就不再开口,脚下反而更快了几分。
月瑶在心里冷笑。
狂,继续狂。
她太清楚贺老的手段了。
这个念头让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血色,是快意的血色。
楚默不知道月瑶在想什么,他也不在乎。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两侧冰壁蓝幽幽的,像是凝固了无数个冬天。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冰川底部像一座被掏空的宫殿。
四处散发着幽蓝的光,那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柔和却冷得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