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来看了一眼就说是溺水,连尸检都不做。咱们镖局的那些老兄弟呢?”
“一个个都不敢露面!现在有人肯帮忙,你还要拦着?张彪,你安的什么心?”
张彪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只是眼神阴沉地盯着苏青。
“多谢夫人信任。”苏青点了点头,走到棺材旁,“顾老,干活。”
顾言背着药箱走上前,带上鹿皮手套。阿金和阿药一左一右站在棺材两边,防止有人捣乱。
棺材里,李万山的尸体已经有些浮肿。但他脸上的表情,确实如传闻所言,嘴角上扬,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微笑。
在惨白的灵堂里,这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怎么样?”苏青问。
顾言并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先是翻开李万山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用银针探了探喉咙,最后抓起李万山的手,仔细检查指甲缝。
片刻后,顾言直起腰,摘下手套。
“不是溺水。”顾言肯定地说道,“他的肺里虽然有水,但是死后灌进去的。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中毒?”李夫人身子一晃。
“一种名为醉生梦死的西域奇毒。”
顾言解释道,“这种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产生极乐幻觉,在美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死后全身肌肉松弛,面带微笑。这东西价格昂贵,一两千金,通常只有顶级的杀手或者权贵才用得起。”
“醉生梦死。”苏青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帮劫船的水匪挺有钱啊。”
“还有这个。”
顾言拿起李万山的右手,用小镊子从他的指甲缝里剔出一点暗红色的泥土,还有一小截断裂的水草。
“这是什么?”苏青凑过去看。
“这是血芦苇的叶尖,还有红砂泥。”
顾言神色凝重,“这种血芦苇,只有在洪泽湖深处的断魂荡才有生长。那里水流湍急,且水底沉积着红砂,普通船只根本进不去。”
“断魂荡————”
旁边的张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那是连环坞的禁地,是混
江龙陈友谅的老巢。”
“这就对上了。”
苏青打了个响指,“李总镖头是在断魂荡被人下了药,然后抛尸入河,顺流飘到了这里。看来,这劫船的鬼,果然就在洪泽湖里。”
“连环坞————陈友谅————”
李夫人咬牙切齿,“他们为什么要杀老爷?我们长风镖局虽然走镖,但向来按规矩给他们交买路钱,从未短少过一分。”
“因为这次你们运的不是普通的货。”苏青看着李夫人,“那船苏绸里,是不是夹带了别的东西?”
李夫人一愣,眼神有些躲闪。
“不用瞒我。”苏青说道,“能让连环坞动用醉生梦死这种毒药,甚至不惜坏了规矩杀人灭口,那东西的价值肯定远超一船苏绸。”
“是一批精铁。”李夫人终于说了实话,“朝廷禁运的精铁。有人出高价,让我们运往江南————”
“私运铁器?”
苏青叹了口气。
这长风镖局也是胆大包天,在这个节骨眼上运铁器去江南,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怪不得官府不查,怪不得他们不敢声张。
啪,啪,啪。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群身穿官服腰挂佩刀的差役大摇大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