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爷的事皇上很高兴,你替他解决了一个想动又不好动的大麻烦,还顺便把丑闻甩给江湖门派去消化,这招祸水东引玩得很漂亮。”
诸葛正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
“但是皇上也很不高兴,因为你太不可控。”
“你手里有钱有人有声望,现在还握着皇室的把柄。在帝王眼里你就是一把双刃剑,今天你能帮他砍庆王爷,明天会不会砍向别人,甚至是砍向那把椅子?”
苏青沉默了,他知道神侯说得对。
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商以利乱法,他苏青两样都占全。
“依神侯的意思?”苏青试探道。
“离开京城。”诸葛正我给出了答案,“现在的京城对你来说是个旋涡,你留在这里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御史台会提及你,东厂会盯着你,甚至连还没倒台的权贵也会视你为眼中钉。”
“你再有钱,再能打,能跟整个朝廷对抗吗?”
“不能。”苏青很诚实。
“所以,走吧。”诸葛正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这是我向皇上求来的通关文牒,还有之前承诺你的水路免税令我也给你办下来,不过范围扩大了,不仅仅是京城,而是天下水路。
“天下水路?”苏青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过文书。
这可是真正的大金矿啊!
“神侯,您这是赶我走,还是送我发财啊?”
“即使赶你走,也是送你一场造化。”诸葛正我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夜空。
“苏青,京城这潭水太浑也太小,养不下你这条过江鲤一。
“去江南吧,去塞北吧,去看看真正的江湖。”
“那里有你想要的自由,也有你赚不完的钱。等这京城的风头过了,等皇上忘记你这个刁民,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苏青捏着文书,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诸葛正我在保他。
如果他不走,等待他的可能是无休止的政治倾轧,甚至是暗杀。而走了不仅能避祸,还能拿着这张免税令去开辟更广阔的商业版图。
这是一笔怎么算都不亏的买卖。
“好。”苏青站起身,对着诸葛正我深深一拜。
“神侯这份人情,苏青记下了。以后神侯府要是缺钱,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货物只管开口。我苏青虽然是个奸商,但对朋友向来大方。”
“哈哈哈!”诸葛正我朗声大笑,“好一个奸商,我就等着你把这长生义庄的分号,开遍大干的每一个角落。”
说完老者提着酒壶,转身离去。
来时无声,去时洒脱。
送走神侯,庆功宴也很快结束。
坐在屋顶的飞檐上,苏青手里提着一壶酒,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瓦片,望向远处漆黑的城廓。
“京城的水太浑,去江湖看看。”
他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安稳,是利润。但自从踏入这个圈子,安稳就成了奢望。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生意,其实早就身在江湖。
“怎么,舍不得这温柔乡?”
“你怎么上来了。”苏青回头看了她一眼,“顾老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再休息,骨头都生锈了。”林婉儿抢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晕。
“苏青,你是不是打算明天一早就偷偷溜走?”
苏青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是去避祸,不是去游山玩水。这一路肯定不太平,你————”
“我什么我?”林婉儿打断了他,眼神灼灼,“我是福威镖局的大小姐,从小在镖路上长大的。”
“带着你走,我不放心。”苏青叹了口气。
“把我一个人扔下,你就能放心?”林婉儿反问,“万一那些人抓不到你,拿我撒气怎么办?你在身边我才最安全,或者说我在你身边你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