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裂缝站往回走，走了小半天，莫罗忽然停下来。他蹲在路边，把铲子插进黑壳地里拨了拨。
壳面上有一串极浅极浅的印子，从西边往东延伸，走到裂缝站方向。印子不大，比他的铲子印小一圈，比图克的木杖印大一圈。印子边缘被风吹得有些毛糙，但底下的痕迹还清楚。
“有人走过。从西边来，往裂缝站去。印子不新，也不旧。几天前的。”他把浮灰扫开，让伊文聻看。
伊文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印子。印子踩在黑壳面上，不深，可步幅均匀，像是走惯了远路的人。
他站起来朝西边望了一眼。西边的黑壳地一望无际，比裂缝站那边更黑，更沉，看不到尽头。
“印子往裂缝站去了。可我们刚才在裂缝站没看到人。他可能在我们到之前就走了，也可能绕开了裂缝站。”他把手收回来。
卡拉斯走到印子旁边。他蹲下来，把手贴在黑壳面上。壳面温温的，印子里的暖比周围低了一丝，和人的体温差不多。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朝西边望。
裂缝站往西还有路，窄缝那头有人走过来的痕迹，说明西边那头是通的。有人从西边走到裂缝站，又折回去了，或者往别的方向走了。
“加快走。回铁城再说。”他转身往东走。
三人一龙加快脚步，走到西墙根时天已经暗了。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西线裂缝站发现新脚印。从西边来，往东去。几天前。身份待确认。”
图克坐在西墙根下，看见三人回来，拄着木杖站起来。他听莫罗说了脚印的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木杖靠在城墙根下，慢慢走到矮桌边坐下。
“西边有人。我年轻时候听老一辈讲过。老一辈说，西边更远的地方有更老的营地。那批人往东走，走到灰站和火冢落脚。可有一拨人没往东走，留在了西边。老一辈说那拨人守着一口老火井，火井在，人就在。后来路断了，东边和西边没了来往。现在脚印从西边来，说明那拨人还在。”他端起碗，慢慢吃了一口藤芽。
伊文聻从怀里取出裂缝站刻的珠子，放在矮桌上。珠子上的古记号弯线从裂缝往西伸，伸到窄缝口停住。
他指了指珠子。“脚印走到裂缝站就折回去了。他没进裂缝站，没碰珠子，没碰短管。他看了看，走了。他在试探。西边的人知道东边来人了，可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不敢碰。”
暗爪从垛口上滑下来，落在矮桌边。它说它飞过裂缝站时没看到人，可它在西边黑壳地上空看到过一处极淡极淡的暗红光，从一片黑壳凹地里渗出来，和裂缝站的光同色，可更亮，更集中。
它没落地看，但茧火感应到凹地里有东西在动，比风慢，比底火稳。当时它以为是地底的火在动。现在看，可能是西边那拨人在凹地里生了火。
“凹地在裂缝站往西。比窄缝更远。他从西边来，走到裂缝站，折回去，回了凹地。凹地是他落脚的地方。”暗爪把翼尖收回来。
卡拉斯把珠子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珠子背面的古记号弯线比正面浅，可弯线的末端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划痕，从弯线末端往北偏了一小截。
他把珠子递给莫罗。“珠子背面有划痕。从窄缝往北偏。西边的人可能往北走了，或者回凹地走的是北边的路。”
莫罗把珠子拿起来看。划痕极浅，可方向明确，从窄缝口往北偏了一截。他把珠子放回桌上。“明天我带三色线和铁粉去裂缝站。从窄缝往北偏的方向找凹地。找到了不进去，先在外面看。看清楚了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