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洗刷着地面上的一切,这是一场罕见的大雨,实际上戈壁之上大雨原本就很罕见。
不久前的那一场已经很让人感到意外了,潮湿的土地在这里,是一种可以被孩童一直记忆到衰老,并最终躺在铺着数张皮毛的软榻之上,将其讲给身边的孩童听的珍贵记忆。
冷色调的雨滴落在了地面上,将原本带着一层硬壳的土层敲碎融化,让其变为了一块黏糊糊,软塌塌的粘稠液体。
但是即便如此,那些从四面八方,自高处到低处落下的水流,依然无法彻底的洗刷掉那些四散的肢体,以及粘稠的红色液体。
小范围的战争依然在持续着,兵刃撕开了面前的一切,那是一具已然被卸掉了一条胳膊的血肉构装。
虽然整支队伍都已经被屠戮殆尽了,但是这一尊血肉构装依然在尽忠职守的执行着自己接受到的最后一个命令。
“上钩索。”
眼见又有一个部下被那具血肉构装伤到,站在山丘之上的指挥官微微皱了皱眉,他原本是想要捕获这东西的。
血肉构装是一种很宝贵的素材,不管是找生灵学派的施法者帮助修复,然后留下来作为家族的底蕴自用,还是直接出售给施法者,都是极好的。
奈何这东西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情况,捕获一个血肉构装,还是有一些太过困难了。
就在几条钩索自旁边的丘陵之上飞出,穿刺入了那下方血肉构装的肢体中时,那具原本还在拼死战斗的血肉构装突然间颤抖了一下。
站在山丘之上的指挥官微微皱了皱眉,他刚刚似乎在一具血肉构装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不应该,血肉构装是已经死去的东西,他就是残留有一定的所谓智能,也只不过是过去的回响罢了,绝对不是活着的人。
因此,他们不应该有如此灵动的情感表达才对……
被拉着了的血肉构装努力的转动着自己的手臂,但是那钩子已经深深的刺入了血肉乃至于骨骼之间。
短暂的角力之后,血肉构装居然还露出了一丝丝的茫然与痛苦,就在指挥官皱着眉头,想要提醒下面正在战斗的手下提高警惕时,那具血肉构装直接舍弃了自己的手臂。
就见他主动折断了自己的肩膀,随后想要向外移动,但是奈何双腿之上,此刻也已经充满了一条条粗重的钩索。
在失去了手臂的同时,那股拉力也让他不得不向着侧面倾斜了身子。
蓝色的光芒瞬间闪烁在了周围,一条条蓝蛇从周围战士们手中那类似于弓弩的东西上飞出,刺入了地上血肉构装的身躯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三名穿戴着重甲的九级战士。
他们在低空微微跃起,在短暂的腾空之中被身上的装备粗暴的加速着。
眨眼之间,剑刃便一根根的刺入了,那被死死压制在地面之上的血肉构装体内。
山丘之上的指挥官见此,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至少没有在这里出什么大岔子,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井城,从这里看过去,那就是一个拔地而起的巨大黑色怪物,嶙峋的柱状建筑彼此之间被桥梁,钩索,建筑物以及墙壁所填充。
当风吹过的时候,它们会在狭长且漆黑的隧道之中被加速压缩,随后带着那底部的血腥和污垢向着周围的每一个黄色波浪卷来。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匍匐于那丘陵之上,将血盆大口缓缓的张开,露出里面一层层指向天空尖锐牙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