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亮站在一旁,连连点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姚思廉:“陛下,臣等商议过了,这学堂的课业,咱们几个老骨头包了,断不叫陛下操心。”
“正是。陛下只管吩咐,臣等明日便可开馆授课。”姚思廉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诸公倒是比朕还心急。既然来了,便一道用晚饭吧。边吃边谈,这学堂的事,朕正想听听你们的章程。”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四位老学士,一个个红光满面,一副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架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臣等遵旨!”四位学士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李世民摆了摆手,领着众人朝里走去,长孙跟在身侧,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丫头们齐齐跟上了调子,声音又脆又亮,像一串银铃摇在晚风里。小公主唱得最起劲,两只小胳膊甩得老高,步子都踩出花来了。
“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
李昊顺嘴就接了下句,刚唱完便觉不对……
丫头们又接了上来,这回调子更齐整了。
小公主一边唱一边蹦起来,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魏淑芬唱得摇头晃脑,手里的不知名杂草晃的起劲。
一首唱完,丫头们笑成一团,前仰后合的,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小道上的尘土被踩得微微扬起。
李昊也跟着蹦跶起来,带着一群丫头沿着从青山洼去往饭店的小道,一路说说唱唱。
清亮的歌声,孩童的笑语漫开,把整个青山洼填得满满当当,又随着晚风悠悠往远处飘。路旁枝头的宿鸟都被惊动了几只,扑棱棱飞起来,在暮色里打个旋儿,又落回巢中。
饭店里头,筒灯,吊灯全开,把厅堂照得亮堂,茉莉花茶的热气在灯下袅袅腾起。
方才闲谈间,话头不知怎么落到了笔墨书法上头。李军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拱手向四位老学士请教起写字养神,运笔与气息的讲究来。
这一问,可算捅了马蜂窝。话音才落,四位老学究便各抒己见起来。
“写字贵在法度,骨架为先。无结构,神韵便无从依附。老夫习书数十载,最厌那等趁兴挥毫、不讲章法的路数,那是野狐禅。”欧阳询将茶盏往桌上一顿,粗声粗气地道。
虞世南听了连连摇头,捋着长须道:“信本此言差矣。字由心生,气韵德行方是根本。若一味只求骨架,写出来的字便如枯木死灰,哪里有半分活气?”
褚亮轻哼一声,在一旁插进话来:“二位莫争。依老夫之见,笔墨终究是承载文辞的外壳,文章方是内核。字写得再好,腹中空空,又有何用?”
姚思廉闭了闭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文章书法,皆贵在质朴存真,不宜刻意雕琢。一味求奇求变,反倒失了本色。”
四人你来我往,从容论难,谁也不让谁,越说越是投入。
欧阳询说到激动处,胡子都翘起来了,虞世南也不甘示弱,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比划,褚亮摇头叹气,像是觉得前头两人都钻了牛角尖,姚思廉倒是从头到尾不急不缓,只在间隙里插上一句。
李军坐在一旁,见四人一个个拉拉着脸,辩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哪句接起。
他本意只是讨教几句养生的门道,谁料一句话竟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一时间好不局促,只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
正尴尬间,屋外那一阵混着孩童嬉笑的歌声,顺着敞开的窗棂飘了进来。
啷个哩个啷的小调,夹着丫头们咯咯的笑声,软软地撞进屋内,一下子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