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老人看着那根在陆安生额头上左右摇摆的白毛，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唉果不其然啊。”
陆安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坏了，这是来怪了！”
并且那根白毛分明不是左右偏转，其移动的速度早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像一柄小小的螺旋桨一般，在他的额前飞速旋转起来。
陆安生的脸色顿时变了，这玩意儿如果是在指向某个鬼怪，倒也算正常，可现在它根本没有指向任何地方，而是在转圈。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被鬼怪包围了？
苇老人对此倒是还显得颇为淡定，“来此之前，我便知道大概会是如此情况了。”
他捋着胡须，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从你们将我召来，到老夫临时取了这些东西，再来到此处，不过小半刻时间。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老夫能够进来一次，已经颇为不易。”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恐怕今日之后，他们便会加强对边界的看管。我再没有进来的机会。”
“边境都已如此，在这里头他们的领域之中，反应自然更大，围到这里的鬼怪…那自然是，多如牛毛。”
话音刚落。
哗啦啦——周围的水面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原本还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仿佛突然被什么庞然大物从水底搅动，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水流猛地改变方向。没有继续向前流淌。反而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河岸涌来。一层接着一层的水浪撞上岸边，越来越高。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林也开始剧烈摇晃。大片树木仿佛被无数双手同时推搡，枝叶疯狂摆动，林间更是不断传来沉闷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陆安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可就在他准备迎战的时候，苇老人却忽然抖了抖自己的长胡须。
“罢了。”老人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你我二人缘分如此。此处一别，便到将来那时，也就是你的过去那时再见吧。”
陆安生一怔。
苇老人却已经继续道：“那个时候，你同样帮了老夫我不少，可巫支祁大神已经做了表示，老夫却没什么东西能够给你的，最后，为你们做点事情吧。”
话音落下，四周的芦苇忽然平静了下来。
上一刻还被狂风吹得疯狂摇摆的芦苇荡，顷刻之间变得鸦雀无声，安定无比。
一根根高大的芦苇直立在水边，层层叠叠，几乎将陆安生与白子树两人的身形彻底遮住。
下一刻，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没有眩晕，没有撕裂空间的感觉，甚至没有任何力量从身体上掠过，可周围的环境，却突然变了。
山林的喧嚣和河水的轰鸣一并消失了。就连刚才那股仿佛无数鬼怪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的压迫感，也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陆安生自然知道，这是苇老人的看家本领，苇草之神，本就能够借助大片芦苇来回移动，当年在淮河之上，他便见过老人施展这种手段。
只是
陆安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他们不断从一片芦苇荡转移到另一片芦苇荡，自然是在远离最开始被围追堵截的那个地方。
可伴随着这个过程，他们周围的芦苇，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并且看着周围的环境，陆安生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苇老人的力量已经耗尽，而是与别的事情有关。
无论他们移动到哪里，周围都有芦苇，可这些芦苇，终究是生长在水边的，如今周围的水系疯狂上涨，河水已经开始吞噬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