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收鞭站定,金鞭拄地,鞭身表面的盘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却仍然落在前方那片已经开始塌陷的龙骨轮廓上。
那张死龙皮逐渐破碎之后,已经有不少部分重新化作了龙袍的碎片,散落在地砖表面。
现在看来已经远没有了先前的压迫感,那些碎片似乎真的就只是发霉的寻常龙袍碎片罢了,甚至根本就没有精致的金线缝制所带来的精致感,看着比寻常的破布强不了多少。
大殿内的烛火在他收鞭时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燃烧状态。
陆安生将打王鞭斜着夹在身后,转头看向了门口。
这执念之地当中隐藏的事儿,兴许不止眼前这些,比如地藏去取得这把金鞭背后,就还有故事。
在大宋,包括真宗仁宗在内的许多代皇帝的知名度,一直以来是未必能比某位皇亲国戚要强的。
那就是杨家将,三侠五义之类的说书故事之中,颇为知名的八贤王。
他传说是宋太祖的第八子,获封贤王,还有打王金鞭,一向是杨家将还有包公之类的忠臣良臣背后的靠山。
那金鞭自然就是陆安生现在手上的东西,而正常来说,打龙袍用的可不是这玩意儿,而是寻常的紫金棍。
这东西是他们先前所做的保险,再来到汴梁,并且猜到背后的故事有可能是狸猫换太子之后,他们就猜到此处的鬼怪,很有可能是龙庭当中的万岁爷。
因此地藏一开始就与他们分了头,第一时间去找了八贤王。
要打皇帝,这打王金鞭自然就是特殊的特攻装备。
在这执念所驱动的鬼界之中,诸多的法则与外面不同,就象陆安生的压龙爪,在此未必能完全压制住这明显与容器相关的龙袍死龙怪物。
但是同一故事下产出的打王鞭就绝对能轻松地将其解决。
只是地藏顺利地带回了打王鞭八贤王却没有一并跟来,在联想此处由野心而成的根源,那么这位王爷在此处执念之地的境况如何,也就不难想象。
无论如何,现如今龙袍已碎,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陆安生转头望向殿门口,那道龙子身形仍然站在门坎内侧。
它看着眼前这一幕,保持着原先的姿态,象是一个尚未完全理解眼前发生之事的懵懂孩童,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层已经平铺在地面上的残馀物,是否会重新立起。
它的腹部持续地微微起伏,脐带末端垂落在门坎边缘,水渍沿着门坎底部蔓延,沿着砖缝的走向缓慢延伸至门坎内侧较低处。
从他起先来到这里之后,直到现在,已经在靠近门坎内缘的低洼地带汇聚成一片浅而薄的积水。
水面平整,清淅得足以映出殿门内外的火光轮廓。
也就在这一切稍稍落定的此时,那层积水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水波的幅度极小,与殿内那些逐渐平息的烛火摇曳无关,象是有东西正在从水面下方接近边缘。
随后,一只湿透的手从水面边缘探出,一个看起来憔瘁无比的妇人,带着一身湿透的衣物,从积水表面坐起来,动作缓慢而连续。
这自然,是先前明明已经被火场所复盖的李妃。
从积水之中坐起,李妃的素衣已经湿透,水流紧贴着她的肩背和手臂,边缘的水珠沿着布料不断向下淌落,在门坎内侧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接一道的湿痕。
她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因此他看到了眼前空空荡荡的金銮殿,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