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线变得更加浓郁,给整个办公室,尤其是那个懒人沙发,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
林眠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走到懒人沙发前,像进行某种仪式般,慢慢地、试探性地坐了下去。
身体瞬间被柔软而有力的支撑所包裹。沙发的造型完美契合了他的背部、腰部和腿部曲线,将他妥帖地承托起来,仿佛漂浮在一个温暖的介质中。因为是无骨架设计,它可以根据他的姿势随意变形,找到最放松的状态。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躺下来,头部正好被一个微微凸起的部分支撑住,非常舒适。
视野很好。抬眼就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轮廓,以及更远处天空中被夕阳染成的瑰丽色彩。但因为这个角度是斜对着窗户,避免了阳光直射眼睛,又能将景色尽收眼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一整天下来,因处理各种交接、熟悉新流程而略微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办公室的隔音做得很好,门一关,外面世界的喧嚣几乎被完全隔绝,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般的宁静。
这里,成了一个独属于他的、绝对安全的茧房。
他不需要用这个空间来彰显地位,也不需要用它来进行冗长而低效的会议。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片可以让他彻底放松、屏蔽干扰、让【睡眠系统】得以高效运行,或者仅仅是放空大脑、获得真正休息的净土。
懒人沙发,就是他为自己这片净土选择的“王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眼皮带来的温暖红光,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或许可以小憩十五分钟,或许只是这样躺着,让思绪自由飘散。
这就是他想要的。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林眠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请进。”
门被推开,是抱着一摞文件的苏早。她显然是来交接一些项目资料的。当她踏入办公室,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定格在那个深陷在懒人沙发里的林眠身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呆滞的表情。她的视线在林眠和他身下那团巨大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云朵”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林眠看着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文件放桌上就行。”
苏早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走过去,将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动作略显僵硬。然后,她忍不住又看向那个懒人沙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
“你……你就把这个……放在办公室里?”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个物体。
“嗯。”林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更舒服,“这里阳光好,适合休息。”
苏早:“……”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惬意享受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这间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独立办公室,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想象过无数种林眠入驻新办公室后的场景,或许是埋头苦干,或许是运筹帷幄,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种……像是在自家客厅晒太阳般的慵懒。
可偏偏,配上他刚刚立下的功劳和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理直气壮的脸,这一切又诡异地合理起来。
“你真是……”苏早最终失笑摇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没救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细心的替他带上了门。
门再次关上,空间重归寂静与私密。
林眠重新闭上眼睛,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
独立办公室的钥匙,开启的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