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的脸登时如晴雯方才那样红了,“妈,你说什么呢?可是嫌我在家吃饭吃得太多了,要撵我出去不成?”
珙四奶奶笑眯了眼,将她揽进了怀里,却忽然发现春梅身子瑟瑟,竟在发抖。
“我的儿,如何这般模样来?”珙四奶奶忙道,“我不过是想着日后我总要先你们而去,你虽可以和弟弟跟弟妹住在一起,可时日久了,难免会因为看着他们尽享天伦而落寞。
好孩子,我爱你疼你还来不及,如何会嫌你成了家里的累赘?况你现在在包子铺里上工,每日里赚的银钱也不少,谁会嫌恶了我?”
春梅鼻间酸涩,道:“可是……我再生不得孩子了,谁会要我这样的人呢?”
珙四奶奶面色微变,啐道:“你这说的什么傻话?这天底下虽有娶了媳妇回家生孩子的人,自然也有因为爱你重你欢喜你,才想要与你做夫妻的人。
咱们若是能碰上这样的人,再成亲嫁人也不迟。若是遇不到,难道你弟弟他们敢说一句要撵你走的话?”
她的眼神忽的变得凌厉,朝着贾荇瞪了一眼。
贾荇只觉得近些日子以来,自己亲娘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心中虽是腹诽,眼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连点头,“是了,春梅姐,若是有将你放在心上的人再嫁就是,若没有,咱们就一处过活,有我吃的,断也不会少了你的。”
春梅听得他们并不是要将自己随意寻了人嫁了,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珙四奶奶笑着与她擦干了眼泪,又哄了几句,见她不似方才惴惴,这才放心。
“今日回来的时候我才遇见了石呆子,他道是在京衙老爷的判定下,将扇子拿了回来。只是大老爷撕了几把,又卖了几把,粗略算起,也不过只拿回来半数多些。”
“这是好事儿啊。”珙四奶奶笑道,“看来京衙这位新老爷倒是个持身正派的,既然石呆子能拿回些扇子,多少卖上两把,家里的口粮又能多吃上些日子的。”
“大老爷就这般轻易把扇子交了出来?”晴雯思忖片刻,出声问道。
“他先自然是不肯的,不过当时陪同石呆子去的,还有忠顺王爷家的长史。”贾荇道。
晴雯微微一惊,脑中登时想起当时宝玉因着与忠顺王爷看重的戏子过从甚密,而被贾政打了一顿板子差点儿没命的事。
“这位忠顺王爷真真是权势滔天,只他为何要帮着石呆子追回扇子?”晴雯忙问。
贾荇笑道:“原说你是个聪明人,竟不想一想,忠顺王爷肯为石呆子做后盾,自然是因为石呆子将这些扇子卖给了他。”
石呆子经此一事,恍若死过一回似的,既然自己无力保住这些扇子,便把它们卖给能保住的人,还顺便为自家挣些钱银活路。
“原来这位京府衙门的老爷身后是忠顺王爷。”晴雯口中喃喃道,眼睛中却有丝缕微光闪过。
忠顺王爷,好像很不喜欢贾府啊!
因着宝珠的身子坏了,三奶奶便说叫她在自家养上些日子再去乡下田庄,没想到这些日子倒发生了一件与她有关的事。
原来石呆子家附近住了一个泼皮,因着家中只有他一人,向来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也没个正经差事做。
近日来忽然上了正道一般,白日里或去码头扛包,或是帮着人跑个腿儿打个杂的,竟认真挣起钱来。
挣上几个钱,也不乱花,与往日相好的无赖也都远了去,不肯再和他们一起浑闹。
这回知道石呆子告倒了荣国府的大老爷,便悄悄摸了过来,细究缘由。
石呆子此时才与忠顺王府做罢了买卖,兴致高昂,正愁没了人说话叫自己一抒胸臆。
见他打听,还拿了钱叫媳妇备下酒菜,两个人坐在月下,一口酒,一口菜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