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坐立不安，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刚刚派人将信送出，心里七上八下的。
楚渊————会同意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试探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心乱了。”
赵烨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粗布长袍，手持竹杖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中o
正是宋国宰相，他的老师，范仲。
“老师！”
赵烨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老师，您说————楚渊他亲赴吴国，是不是真如那些报纸所说，只是为了谈判？”赵烨急切地问道。
范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大夏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吴国都城金陵的位置。
“陛下，您觉得，一头猛虎下山，只是为了跟一只兔子，商量今天晚饭吃什么吗？”
赵烨脸色一白。
“老师的意思是————楚渊的真正目的，是灭吴？”
“不。”
范仲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是敲山震虎，更是————瞒天过海！”
他从袖中，拿出几份皱巴巴的《大夏时报》，以及几份从大夏传回来的官方邸报。
“陛下请看。”
范仲指着其中一份邸报上，关于大夏战后人口统计的数据。
“大夏与魏国、北狄连番大战，拓土千里，按理说，人口应大幅增长。”
“可这份邸报上却说，因战乱影响，大夏鼎元三年的总人口，不增反降，比去年还少了三百万。”
赵烨皱眉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战争总会死人的。”
“不正常。”
范仲的声音斩钉截铁，“大夏的战争，主要发生在燕地和北境，其腹地并未受到波及。”
“而且，他们还接收了大量燕地流民和高句丽遗民。就算死伤惨重，也不可能出现三百万的人口亏空！”
“老臣查过，就在这份邸报发布前不久，大夏有位叫时运的寒门状元，曾上书请求彻查全国隐漏人口。”
“但这份奏疏，被楚渊以时机不成熟”为由，强行压了下来。”
赵烨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范仲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在殿内回响。
“一个国家，最内核的是什么？是钱粮，是人口！楚渊为何要伪造人口数据，制造国力因战争而受损的假象？”
“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麻痹天下人！尤其是，麻痹我们南方的宋、吴、蜀三国！”
范仲又拿起另一份邸报。
“再看这个，大夏吏部公文，以修缮驰道，赈济灾民”为由，从南方各州，征调了近三十万民夫，前往江南。”
“三十万民夫？呵呵。”范仲冷笑一声。
“老臣让人暗中查探过，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民夫！”
“他们每日操练，队列整齐，杀气腾腾！分明就是伪装成民夫的百战精兵！”
“伪造人口数据，是为了示弱！”
“暗中调兵遣将，是为了突袭！”
“亲赴江南谈判，是为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