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上奏,光是这半个月,京城的各项税收,就比去年同期,暴涨了三倍!”
楚渊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朕的本意,是想通过这荒唐的艺考,选拔一堆只会唱跳rap的废物,来败坏朝纲,消耗国库啊!
怎么听起来————
这艺考,非但没败家,反而成了拉动内需,促进消费的印钞机了?
这群臣子,尤其是那个赵扒皮,到底是怎么把一件坏事,办成好事的?
楚渊百思不得其解。
他完全没意识到,当他打破了那个名为“规矩”的牢笼之后,被释放出来的民间智慧和商业活力,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生命力。
江南,苏州。
一艘画舫之上,江南一带的世家家主们,齐聚于此。
气氛,有些沉闷。
“京城的艺考,诸位都听说了吧?”一位老者,叹了口气。
“哼,听说了。”
一个中年家主冷哼一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扭扭腰,唱唱曲儿,就能当官?”
“可怜我那苦读二十年的孩儿,都还没个功名呢!”
——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我花重金,请了京城最好的琴师、画师,教导族中子弟,本以为能在艺考中拔得头筹。谁曾想,人家根本不比这些!”
“比什么?比谁嗓门大?比谁地里刨食的力气大?”
“据说还有个飞毛腿”赛区,比谁跑得快!冠军,是个以前给驿站送信的信使!”
“荒唐!简直荒唐!”
家主们怨声载道。
他们惊讶地发现,在这场看似毫无门坎的狂欢中,他们这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竟然毫无优势可言!
反倒是那些他们平日里,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平民百姓,如鱼得水!
“诸位,稍安勿躁。”
首位上,一位面容儒雅的家主,缓缓开口。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既然陛下要这么玩,我们,跟着玩就是了。”
“哦?兄台有何高见?”
儒雅家主微微一笑:“那飞毛腿”赛区的冠军,不是跑得快吗?
“我家的报纸,正缺人手,把他雇来,专门负责京城和江南之间的急件传递,岂不美哉?”
“还有那些嗓门大的,雇来,到我家的商铺门口当活招牌,吆喝叫卖!”
“那些会跳舞的,养在府里,宴请宾客时,出来跳上一曲,岂不赏心悦目?”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当不了官,但可以把这些艺官,变成自家的下人啊!
然而。
儒雅家主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却泼了一盆冷水。
“父亲,恐怕,没那么简单。”
“恩?”儒雅家主眉头一挑。
年轻人苦笑道:“诸位叔伯,可曾想过。这些人,一旦考上,便有了艺官”的官身。”
“何为官身?”
“那就是朝廷的人!是受大夏律法保护的!见了寻常官员,都可不跪!”
“我们雇佣他们,可以。但能象使唤下人一样使唤他们吗?”
“他们,只会感激给他们这一切的陛下,而不会感激给他发工钱的我们!”
“更何况————”
年轻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今的百姓,不好糊弄了。”
“《大夏时报》天天都在说,锦衣卫的刀,有多快。”
“谁敢欺压良善,第二天,全家都可能整整齐齐地挂在城楼上。”
画舫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