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在林月如身后,沿着京城最繁华的大道拐进了一处箱子,巷子尽头是一座三进宅院,灰瓦白墙,门楣上悬着块牌匾,写着“刘府”二字。门前的石阶被扫得一尘不染,门上的铜钉子被擦得油光锽亮。刘府上下估摸着早就得到了消息,早有门房等在门口,远远望见林月如,立即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表小姐来了!老爷夫人盼了您好些日子了,快请快请!”
他的目光扫过林月如身后那一行人,在石长老和盖罗娇身上掠过,虽然心里有几分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躬敬地侧身让路。
众人被引入前厅时,林月如的姨妈一一云姨已经迎了出来。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慈和,保养得当,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虽然她保养得当,但难免还是上了岁数,不过眉眼之间与林月如确有几分相似。
林月如快步上前,一拱手:“姨妈,月如来看您了。”云姨一把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两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瘦了些,看着比上回精神多了,还是一副假小子样。这一路没少吃苦吧?”她又抬眼看向林月如身后那几人,目光在王静渊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道:“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快请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林月如一一介绍,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了些,很多事也一语带过,免得姨妈多问。能嫁给尚书,云姨也不是省油的灯,察觉此事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招呼众人落座,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
李逍遥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杯,目光不住地打量着厅内的陈设。这厅堂不算特别阔绰,但处处透着讲究,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玉玩,墙上是两幅水墨山水,落款都是当朝有名文士的名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了尘土的布鞋,悄悄往椅子底下缩了缩脚。
云姨与林月如说了一会儿家常话,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色:“月如,你表哥前些日子刚刚大婚后就病倒了,这几日都没怎么下床。你既然来了,就替姨妈多劝劝他,别老闷在屋里头。”“表哥结婚了?”林月如眉头一皱,她性子再急,对这位表哥还是有几分从小到大的情谊在的:“什么病?请大夫看了没有?”
“看了。”云姨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郎中说没什么大碍,调理几日就好。可他整个人就是没什么精气神,吃什么都没胃口你说他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一旁的石长老端着茶碗,独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厅堂的角落里游移了片刻。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茶香也不是熏香,带着一种极其淡薄的、类似于草药与花粉混合的气味。
盖罗娇则轻轻吸了吸鼻子,随即皱了皱眉。她看了一眼石长老,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目光,各自别开了脸,谁也没有开口。
云姨继续说道:“你们远道而来也累了,我先让人收拾几间客房出来。月如,你带他们去看看你表哥吧,他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高兴的。”
林月如应了一声,领着众人穿过回廊,往后院的厢房走去。刘晋元的卧房在院子东侧,推门进去时,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帘幕半垂着,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了一下。
刘晋元正躺在床上,面色确实不太好看,有些苍白,眼窝也微微陷下去,但目光还算清明。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见林月如时愣了一下,随即面上浮起一丝笑容:“表妹你来了?”
“表哥。”林月如几步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和几分没好气:“你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也不知因何原因,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了。”刘晋元嘴角动了动,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意。
床边坐着一个人,正端着药碗,轻轻吹着热气。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身段纤细,面庞清秀温婉。见有人进来,她便起身端着药碗退到了床尾,低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