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是来了这条河。”这世间事,有太多明知不可为而为。即便渡河而死,也无怨无悔。<3“我不会杀你。“天璇说:“因为,我的恩怨不在你。“又或者说,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神之一道,新的可能。<3
湘水之上,穿越千年的遗憾与哀伤,从来不为伟业的崩卒,而在天人间无法逾越的差距。
因此她要杀东君,可依然为他的事迹,感到哀伤。天璇的悲伤,不在于单一的人或事,在这整个旧日时代,所有的失败③她跪地仰头,霜白的头发没有任何光泽,像死寂的蛛丝,丛生一地,眼睛倒映出那一百零一根简。它们如金雷,一道又一道,述尽这天地规则。陆鸣站在金光之下,法家少主的眼神冷漠冰冷,玄黑色的衣袍,在水中翻扬。
天璇不再看他,缓缓闭上眼,她低头,抬手掩面,血色的眼泪无声从指缝流出。
神女陨落的那一刻,陆鸣听到了山呼海啸。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郦江在逆流。从今送他远行的故乡水,如今成为吞噬天地的狂暴巨兽。大地与山,都在同她一起哭泣。土壤渗出血,融汇入湘水潇水中,把整片水域都染红。那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要把人溺死。就连远在白鹭行宫的施溪,都感受到了。和他记忆中清冷,朦胧,如怨如诉的青雨不同。<2这一次,是真正的神女落泪。她的悲恸,带着极致的毁灭色彩。移山倒海。雨是红色,衬得世界都笼罩在黑色压抑的氛围里。1“你们快看,江水在倒转!!”
“救命,救命啊!”
“这水一定会淹了郦城的。”
“不要出去,快进屋,不要让着雨接触到皮肤!"<1轰隆!天上一道巨大的惊雷,如白蛇划破夜空,照得满江血红。施溪看到一只鸟雀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它还没来得及,躲到树下,就被雨腐蚀羽毛血肉,只剩残躯的白骨死去。
“天璇死了……“陆晋说:“郦江最下游潇水湘水,失控了。”施溪说:“东洲郦城也沦陷了。”
陆晋苦笑一声,说:“杜圣清,他是真正做到了,祸起六洲。”施溪垂下眼睫,敛去思绪:“杜圣清有过许多失败,可他最后总能如愿。”他在【无何有乡)的三年,足够杜圣清做太多事了。均衡策毁掉云歌。
窃扶桑毁掉鹊都。
机关城火山喷发,害了鎏京。
天仙子绒絮满城,害了双璧。
最后,第一律令挖矿热潮之下,湘夫人一死,郦城将亡。1陆晋说:“她为什么会使出这一招?”
陆晋知天璇残忍冷血,但身为帝子,她对潇湘水域是有感情的。现在这样,一定也会毁了她的祖地。
天璇不惜一切代价,肯定不只是为了泄愤。陆晋想到什么,皱眉,迷茫说:“她到底……想带走谁。"<2施溪:“带走谁?”
陆晋:“比湘夫人活着,更可怕的是她的死亡。她活着,不一定能杀你,可她死了,一定、一定能带走你。”
他用了两个一定。
陆晋说:“这就是神女泪,最恐怖与无解的地方。尤其,这泪还是在嶷山落下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江陵,计划着怎么入九幽。可这世上杀杜圣清最简单的人,不是东君,而是天璇。<2〕
阴阳家是诸子百家之首,天璇作为三圣之一。那么多年深居简出,只有跟姬玦有关的事她会出面。六洲的人都对她知之甚少。但你看,连杜圣清在楚国下达的律令里,郦江下游也一直都是禁区。
因为天璇,对谁来说,都是这世上,最恐怖的敌人。”神女泪的威力可能不如灭世之舞,甚至比不上月祀的【太阴素曜】。单论修为和伤害,它不会让杜圣清忌惮。
可那强制以命换命带走一个人的机制,才是最离奇恐怖的。<3施溪:“怪不得六洲乱世,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一群人不怕死的有志之士,不一定怕天璇。<1
但一个人,对上天璇,只有失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