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五裂!江底。
雪国圣祀飘到了埋骨寒涧。白月出来后,水下也有了清冷的光。她的表情无悲无喜,眼神却惆怅怀念:“我知道他们都死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只要每天鸡鸣照常响起,我就又可以骗过自己,当什么都没发生。几千年了,我还是没做好,和他们告别的准备。”施溪提醒她:“曲游要抹杀这里的一切,你再不和他们告别,就没机会了。”
雪国圣祀:“我知道。他不就是想逼我这么做吗。”她赤着脚,来到了寒涧前,手指碰上一具幼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孩童尸骨。
“兵祖留下的最后焰火,在我族人的骨火里。"她睫毛细长,被白月渡上层霜。
“我带他们返乡时,千万骨火,最后会汇成你想要的东西。”“可是我还是不甘心。”
施溪轻声问:“不甘心什么呢?”
雪国圣祀:“不甘心,没有亲眼见黑潮消失的一天。”“其实在曲望舒没来前,秦国就有派兵攻打我们。”“婴宁峰觉得雪国这种偏僻之地,随随便便就能杀光,但我们一直没被攻下。”
“荒境的风雪是那么大,连烽火台都造不了,于是我们用鸡鸣塔传达前线的战讯。”
“你进来后,有没有好奇,为什么城里的子民,各个都能上战场。有没有奇怪,怎么他们跟兵器一样,不畏生死。”雪国圣祀:“因为当年,面对秦国的攻城屠杀,只能这样熬过来。”她苦笑,轻声说。
“可我们最后还是输了。输给曲望舒一个人。”她别过头,拿手挡眼。“这无边无际黑潮啊,到底何时能结束。”施溪说:“马上了。”
雪国圣祀摇头,没回答。她终于来到这里,为每个死去的族人拾骨。女人蹲下去,手指温柔地摸了摸那个孩童的头。马上,那具骨骸开始消融,一点、一点化作星灰,变成团幽蓝的火。骨火浮于江水中,凑到她脸侧,开心亲昵地蹭了蹭。“对不起。"她说。对不起,那么多年,一直不肯接受你们的死亡,一直没有和你们告别。
她掌心涌出一团荧荧的白光,笼罩整个埋骨寒涧。刹那间,千万具尸骨,无声消弭,碎为童粉。紧接着,千万盏幽蓝色的骨火,从深不见底的深渊升起!浩瀚无边的蓝光,将此处照得通明。
她终于完成约定,替他们拾骨。
施溪站在她身后,仰头望那铺天盖地的幽蓝骨火一-雪国圣祀已经被曲游逼到最后一步。
按理来说,这万千骨火,汇做金色焰火。
六州沙盘的故事就要落幕。
谁知,江河之上、九天之下,施溪突然听到了碎镜声。哗,镜碎的一下,清脆、悦耳,如世外之音。可施溪猛地抬起头来,瞳孔因极度的警惕变为紫金色!江岸边。
玄青捏碎他当初拼尽全力,闯入【无何有乡】才偷出来的一小块蝶镜。道家蝶镜,天下排第三的神器,仅是微末一角,也足够恐怖了。细窄的镜面,倒映天地,将一切分割一-切断规则,扭曲时空。这里的一切原本都只是假相,可在蝶镜【大梦人间】的能力下,风雪呼啸,时空逆转。几千年的灾厄仿佛重演!
黑潮前所未有强大恐怖!风声加急,暴雪变骤!将蝶镜的碎末吞下,如今他便成了这里的主宰。玄青咽下喉间血,阴鸷说:“上官琉璃,我们的仇,就由你儿子来偿还吧。当然,曲游,你今晚也别想活!”
玄青赶尽杀绝。
他提着破天锤,也来到渡川江中。
原本只在冰原肆虐,没蔓延到江下的黑潮,一下子如黑云压城般,覆盖整个渡川江。厚重的云层,带着飘零的细雪,沉入江底。江底,那本来安静的千万骨火,突然开始失控-一“小心!“姬珠到这里,倏地瞪大眼眸,大喊。被她提醒,雪国圣祀惊险地起身,避开了一道来自深渊的风暴。她脸色苍白,随后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寒涧上的万千浮火,开始凝成一道道虚魂,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