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
“师父,弟子错了,但弟子乃是情非得已,他们拿了我家人的性命,我不得不从!”
吴晔静静地看着他,玄医的出身,相对于其他人而言,是要差一些。
若非吴晔当初选择弟子的时候,刻意挑选一些出身低的弟子,大抵他是没有机会入门的。
当然,所谓的出身低,只是相对而言。
能够送一个孩子出来当道士的,大多数也有小康的家底。
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出事呢?
吴晔眼中带着问询的目光。
“弟子弟子的父亲,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在老家襄州枣阳县守着十几亩薄田,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去年秋收之后,村里来了个外地商人,在镇上开了间赌坊,起初只说是小赌怡情,入场还送两碗浊酒。父亲本不去的,但他们拉着他说去见识见识,他便去了。
头几回,他当真赢了些钱,回来还跟母亲说,那赌坊是““送财的菩萨…”
“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输了。
越输越想翻本,越翻本输得越狠。那赌坊的管事主动借给他银子,不要利息,只写欠条便给钱。父亲不识字,那管事让他按手印,他便按了。
前后不过两个月,父亲便欠了那赌坊一百三十七两银子。”
“一百三十七两!我家那十几亩地全卖了也不值这个数!父亲这才慌了,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报官,只想着偷偷把账还上。
可那赌坊的管事却说不急着还钱,只要父亲替他们送几样东西到隔壁县城,这债便可以慢慢拖。”吴晔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父亲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实在走投无路,便答应了。
第一次送的是几封封好的信,父亲送到了,对方给了他五两银子的跑腿钱。
第二次送的是一口小箱子,父亲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送到地方之后,那管事的便说父亲的债已经减了二十两。
父亲以为遇上了好人,便一趟一趟地替他们跑”
“直到今年开春,第四次送货的时候,父亲在交接时被当地巡检司的人当场拿住。那口箱子里装的,是私铸的铜钱模具。”
“按大宋律,私铸钱模,主犯绞刑,从犯流三千里。父亲是送货的人,被定为从犯,本该刺配沧州。但不知怎的,案子到了州府那里,忽然就变成了“贩卖私钱、拒捕伤人’一一因为父亲被拿住的时候,慌乱中推了那巡检一把,那巡检后脑撞在门坎上,当场便没了气。”
“父亲一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他怎么会故意伤人?可那赌坊的管事拿着父亲的欠条和供词来见弟子,说若弟子不照他们的话做,便让州府把父亲的罪名定为持械拒捕官差那是斩立决的罪。”
“弟子弟子实在没有办法了。
弟子曾想过报官,但那管事说,州府里有人,弟子一个小小的道士,告不倒他们。弟子也曾想过向师父坦白,可又怕师父知道后,会将弟子逐出师门,后来他们找到弟子,告诉弟子这件事他们帮忙遮掩着,不会有事,弟子也放心下来”
“他们有时候会让弟子关注一下道观的消息,一开始是小事,但慢慢地…”
玄医羞愧难当,他亲口承认自己当内鬼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不过他们后来,却慢慢不再找我了,所以我也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前阵子因为李先生的事,这些人又来了!”
“他们化妆成洪州衙门的人,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找到小道,他们只给小道传了一句话,那就是给吴先生一些朱砂,他自己知道怎么做”
“小道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直到那天有人袭击,当时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