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夏天来得凶猛,才五月底,空气已经稠得能拧出水来。
傍晚时分,训练室里键盘声依旧清脆。空调开得很足,但连续几个小时的训练赛下来,江云还是感觉后背微微发潮。
“今天的复盘就到这里。”教练合上笔记本,“明天上午十点体能训练,下午两点约了lng的训练赛。”
队员们应声,陆续起身。theshy第一个冲向冰箱,翻出瓶冰水灌了好几口。on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响。
江云没动,仍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场录影。。
“江云。”有人用韩语叫他。
是金赫奎。他不知何时走到江云身后,手指点了点屏幕:“这里,你e早了。”
江云切回那一帧。确实,他的幽茫茫焦土用得太急,落地瞬间被对方洛的抬逼出了闪现。如果他晚半秒进场,等洛的控制交掉……
“我的。”江云说。
deft摇摇头,用生涩的中文说:“不是怪你。是……沟通。”
沟通。这两个字是夏季赛开始以来wbg最常面对的课题。
deft的中文比刚来时好了不少,游戏术语基本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也能说。但团战瞬息万变,那零点几秒的尤豫,就可能断送整场比赛。
“明天训练赛,我们试新信号。”江云切出自己做的信号对照表,“这套更精简。”
deft凑近看,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好。”
他的侧脸在冷光下轮廓分明。江云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在首尔见他的那个下午。
仁川机场外的咖啡馆里,金赫奎听他说完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行?”
那时江云说了什么来着?
“因为你不是来养老的。”
金赫奎笑了,那种很淡、但眼底有光的笑。
还能打吗?
江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打了九年职业的男人。
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他会把每场训练赛的失误记在小本子上,睡前翻看。他会在rank间隙,一遍遍练习中文的“后退”“等我”“可以打”。
这样的一个人,你说他还能打吗?
“云哥,外卖!”on在门口喊。
江云关掉计算机,起身时腿有些麻。deft伸手扶了他一把,手很稳。
“谢谢。”
“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室。走廊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远处街道的喧哗和梧桐叶的沙沙声。
晚餐是简单的盒饭,大家围在会议桌边吃。theshy今天出奇地安静,只埋头扒饭。angel戳戳他:“怎么了?”
“明天……”theshy用韩语嘟囔了句什么,翻译小李笑了:“他说明天有人放他鸽子了。”
满桌哄笑。
on笑得最大声:“shy哥也有今天!”
theshy也不恼,只腼典地笑笑,又低头吃饭。
江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春季赛夺冠那晚,theshy抱着奖杯,用中文一字一句说:“谢谢你们,相信我。”
那时他眼睛很亮,象个拿到糖的孩子。
手机震动,是rita发来的讯息。
一张照片,巴黎塞纳河畔的黄昏,天空是渐变的紫红色,河水粼粼泛光。没配文本。
江云存储了照片,回复:“很美。”
那边很快回:“刚结束录制,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