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四五十,模样倒是"德高望重"。陆挚倒茶,王文青忙说:“大人且慢,下官来就是。”陆挚没听。
他把茶杯放他跟前,说:“下官你慢喝。”两人笑了,官职的隔阂稍减淡。
王文青是为了他妻子,妻子娘家主家侯府和朱家关系密切,朱家想从这事脱身,不管如何,只有求陆挚通融。
他没有喝茶,提了要求后,双手各自放在膝盖上,擦着手汗。陆挚沉默许久,说:“不妥。”
革新忌讳留情,若朝廷放朱大人一回,是不是也要放刘大人、王大人一回,那么革新有何意义。
想来裴颖也不肯。
王文青尴尬:“我明白你也不容易,你可能永远不知,妻子若不喜自己…”陆挚和云芹伉俪情深,便是如今陆挚再没有宣扬,朝中新官也都从前辈那听闻。
可是王文青从成婚至今,就不知“情深”如何写。这回事情办不成,与妻子又添姐龋。
他话说一半,忙也闭嘴,起身道:“如此,下官就不打扰了。”陆挚要送他,王文青恭敬道:“大人留步。”他步伐极快,快得狼狈,离开了衙署。
陆挚缓缓闭上了眼睛。
官场没有绝对的友人,他身旁官员来来往往,已然看开,只不过,段砚与王文青却是最稳定的。
如今段砚仍外放,不知回朝如何,而王文青……只怕也是渐行渐远。
他深吸一口气,先处理事务,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戌时三刻,天上下着薄雪,在月色里洋洋洒洒,晶莹漂亮。屋内温暖如春。
云芹和何玉娘、李佩姑各自坐着,说着置办来年春装的事,便是这时,陆挚回来了。
他没有穿蓑衣,鬓发、胡须、肩头落满白雪。何玉娘一惊:“哎呀,是忘了带蓑衣了?可别着凉。”陆挚掸掸雪粒,笑说:“叫母亲担心了,没有旁的事。”吩咐厨房做姜汤,何玉娘带着李佩姑先回自己院子。云芹早已看出他情绪不对,她想起身把炭盆往他那挪。陆挚:“我没事,你别起来。”
云芹才坐好,陆挚便也褪鞋子上榻,与她紧密挨着。云芹轻声:“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陆挚想笑,唇角抿了抿,笑不出来。
他抱着云芹,靠在她肩上,先说陆湘的事。“此人死到临头倒想要求我,还要倒打一耙,说我公报私仇。”“当年他十几岁,怎么可能不知情。不过行不义之事后,自己不承认,反而把自己说服了,认为自己何其无辜,就能心安理得做′君子。”云芹点点头,确实可恶。
说了这事,陆挚解了一丝气,但说到王文青,他又凝起眉宇。见他这样,云芹揪揪他胡子,笑说:“别说是文青,就是我和你也吵架过。”
陆挚心想,不一样,和好也要看人。
他苦笑一声:“说起来,很久以前,你和郡主吵架那次。”云芹:“哪次啊?”
她和宝珍吵得可多,但次次都能和好。
可见她们的亲昵。
陆挚说:“就是有那么一回,我问了王文青,若是吵架该如何办。当时他说……
当时,王文青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好笑问他:“我们也会吵架吗?”陆挚也以为不会。
他们相识于萧山书院,作为同窗同科同僚,关系很稳定。却没想到今日。
云芹不小心把陆挚胡子揪下来了,陆挚便也摘下胡子,靠在她怀里。他松开眉头,道:"你和我说说家里。”
云芹:“官家赏赐的料子极好,明年给你做一身春衫,如何?”陆挚:“你呢?”
云芹:“我自己两身,嘿嘿。”
陆挚也笑了:“都给你。”
屋内两人低声细语,听不清楚讲什么。
屋外,李佩姑端着姜汤,进不是,不进也不是。而陆蔗正为修《小鸡炖蘑菇》发愁,要来问问陆挚怎么弄,见到李佩姑,她还未问出口,李佩姑赶紧比了个"嘘”。陆蔗小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