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田茂生办公室，何凯嘴角还挂着一点淡笑。
方才办公室里田茂生压不住火气的失态，已经把答案摆到了台面上。
这一场谈话，他没有做错。
车子驶出清江市政府大院，何凯没有吩咐司机直接折返柳城。
“去市委。”
车子拐进清江市委大院，何凯快步上楼，龚丽君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
或许是听到了敲门声，龚丽君的连络员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
“何市长，不好意思，龚书记一早动身去省里开会了，今天不在市里，估计傍晚才能回来。”
何凯点了下头，指尖在裤缝轻轻蹭了蹭。
“知道了，辛苦。”
没必要继续等。他转身回到车上，对司机摆了摆手。
“回柳城。”
轿车驶离清江，沿着省道往柳城方向行进。
窗外连片的农田向后退去，路边的杨树叶子被风掀起来，翻出浅白的背面。
离柳城地界还有二十多分钟车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何凯拿起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
“你好。”
听筒里传来一道紧绷的男声，带着杂音。
“您好，何市长，我是质监站的方平！”
何凯眉梢微动，脑中快速检索这个名字。
“方平？”
“就是之前林总那个项目，我跟您当面汇报过现场情况的。”
记忆对上号，何凯靠在座椅上。
“哦，想起来了，方站长，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何市长，我现在就在沧湾镇海丰集团循环产业园项目现场，工地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我们质监站前后下过好几份整改通知书，对方置之不理，今天我们送达停工通知，依旧没人搭理，我们一行人直接被保安撵出来了。”
何凯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这件事，你向你们吴安平局长汇报过没有？”
听筒那头，方平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无力感。
“汇报了，吴局长推了，说现场核查、下达文书属于质监站的业务范畴，让我们自行处置，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才冒昧联系您。”
“明白了。”
何凯声音平稳，“方站长，你留在原地，不要冲动，保护好自己，大概四十分钟，我到现场。”
“好，谢谢何市长！”
电话挂断，何凯立刻拨通张妍。
“张妍，通知住建局全体班子成员，还有李副市长、张副市长、林副市长，另外联系电视台，安排媒体记者，四十分钟后，沧湾镇海丰循环产业园项目门口集合，现场开工作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何市长，您不是去清江开会了吗？”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收到，我马上安排通知。”
挂完电话，何凯朝前对司机开口。
“改道，不去市区，直接去沧湾镇。”
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沧湾镇疾驰。
何凯闭上眼，安静坐了几分钟，随即又拿起手机，拨通王辉。
“王辉，沧湾镇海丰产业园这边，安排警力过来。我要在项目现场开现场会，提前做好秩序保障。”
电话那头王辉应声，没有多馀废话，立刻着手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