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身居高位,事事算计、处处自保,全然忘了我们母子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当年在镇上工作,天天扎根岗位、不着家,我一边教书一边带孩子,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年幼的明亮锁在办公室!一堂课四五十分钟,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哭到喘不上气、哭到嗓子沙哑,你过问过一句、心疼过一秒吗?”
聒噪的控诉彻底惹恼了顾明山。
他抬手狠狠拍在沙发扶手上,一声闷响炸开。
“够了!”
顾明山双目赤红,语气凌厉刺骨,“顾明亮就是被你亲手惯坏的!平日里骄纵任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这次雇凶伤人,阴差阳错差点亲手撞死自己的父亲,这是重罪!是要命的国法大案!”
“那只是意外!”李艾红着眼框嘶吼,不肯认错半分。
“意外?”
顾明山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塌。
砰!
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玻璃茶几上。
碎裂的遥控器尖角瞬间扎进掌心,锋利的碎片划破皮肉,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滑落,染红光洁的台面。
钻心的刺痛席卷全身,顾明山却浑然不觉,眼神死死盯着李艾,满是冰冷的后怕。
“你告诉我这是意外?徜若那天我没有临时和何凯换车,被撞死的就是在任市长!一个市级主官在柳城遇害,你知道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这是灭顶之灾,是祸从天降!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李艾看着他流血的手掌,眼底下意识闪过一丝怯意,身子微微后撤半寸。
但这份畏惧转瞬即逝,很快被偏执与不甘复盖,眼底只剩浓浓的不屑。
“不就是一个市长?”
李艾语气轻挑,全然不知深浅,“之前的苏建峰,资历比何凯更老,不一样被我们轻轻松松逼走了?”
“简直头发长见识短!”
顾明山气得浑身发紧,咬牙低吼,“你以为何凯是苏建峰?你以为现在的柳城,还是以前任由我们一手遮天的局面?”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局势如何!”
李艾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我只要我儿子平安无事!顾明山,你怕死、怕丢官、怕毁了你的前程,我不怕!我的事情,你从今往后,少管!”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冲向卧室,房门被狠狠甩上,轰隆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所有争执。
客厅瞬间死寂,只剩满地碎渣、一片狼借,还有顾明山滴血的手掌。
他垂眸沉默两秒,神色冰冷无波,弯腰捡起散落的眼镜,抽出几张餐巾纸,慢条斯理擦掉掌心的血迹,一点点清理干净伤口。
没有多馀情绪,没有半句暴怒,只剩彻骨的冷静。
收拾妥当,他起身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带上房门,将一地鸡毛的家事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灯光清冷,氛围肃穆。
顾明山抽出一支烟,点燃,仰头狠狠吸了几口,烟雾尽数吸入肺腑,压下心头翻腾的戾气。
几息过后,他将半截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碾灭星火。
胸腔的郁气积压到极致,反而沉淀出一丝缜密的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桌面座机,指尖稳稳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韩书记,我是顾明山,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听筒里传来韩永伟略带疲惫的沉稳嗓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