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拨通王辉的电话。
他只是低声交流了寥寥数句，没有半句多馀废话。
短短十几秒，通话结束。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回主位的田茂生身上，坐姿依旧端正沉稳，不见丝毫波澜。
“田市长，案件主要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所有证据全部查实、链完整，王辉副市长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会亲自向您和各位常委汇报全程案情。”
田茂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外壁，指腹微微用力，眼底压着几分沉郁。
他原本以为这场风波足以死死拿捏住何凯，将所有舆论压力、班子矛盾全部扣在何凯头上。
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这个案情居然有了突破性进展。
而且极有可能是很炸裂的结果。
半晌，他沉着脸吐出一句话，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在柳城地界，对一位市委主官动手。”
话音落下，他便闭口不言，靠在椅背上，神色冷峻。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借机发难、阴阳怪气的陈雅琴，此刻彻底闭了嘴，双手放在桌下，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底的质疑和锋芒尽数收敛。
其馀常委更是垂眸静坐，没人交头接耳，没人敢随意抬头，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隐隐察觉到，事情恐怕要彻底反转。
不到五分钟，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王辉一身制式警服，肩章端正、身姿挺拔，步履匆匆走入会场，风尘气息扑面而来。
连续数个小时高强度工作，他眼底带着疲惫，却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他站定在会议桌前，抬手对着田茂生和一众常委，标准敬礼。
礼毕，他直身开口，声音洪亮沉稳，响彻整间会议室。
“报告田市长、何市长、各位常委！”
“市局专案组连续四小时不间断攻坚，调取沿线三十馀处公共监控、卡口录像，走访十馀位目击群众，完整还原事故全过程，经核查，昨日下午顾明山同志遭遇的车祸，绝非意外，是一起蓄意策划的故意杀人案！”
“目前本案内核嫌疑人全部到案，口供、物证、视频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淅、链条完整。”
田茂生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辉。
“蓄意谋杀？既然是冲着人去的，为什么会出现货车逆行失控这种看似意外的假象？”
他话说一半，便主动收了声。
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不妥。
再追问下去，无异于当众揣测内部关联、深究人事猫腻，极易引火烧身、落人口实。
王辉秒懂他未尽的深意，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接话补齐所有疑点。
“田市长疑虑的问题，正是本案最关键的地方，嫌疑人已经全部如实供述，全程策划细节清淅无误。”
说话间，王辉上前一步，拿出随身u盘，插入会议室投影主机。
荧幕瞬间亮起，昏暗的审讯室画面清淅投射出来，光影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交错，气氛愈发凝重。
画面中，审讯椅上坐着一道众人无比熟悉的身影。
顾海亮。
紧随他一同出现在取证画面里的，还有柳城几个有名的纨绔公子哥，个个垂头丧气、神色萎靡，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